消息传得比我想象中快。
第二天，那些曾经在论坛上骂得最凶的人，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我宿舍门口。
有人拎着水果，有人捧着奶茶，脸上的表情从讥讽变成了讨好，像换了张脸。
“青青，之前是我不对，我也是被人带节奏了...”
“对啊对啊，我们都不知道真相，你就原谅我们吧...”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一张张谄媚的脸，心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倦。
如果他们不是知道顾家的背景，还会来给我道歉吗？
如果顾叔叔只是中年大叔，他们还会来吗？
不会的。
他们只会继续骂我，骂得更难听。
所有带给我伤害的人，我都不会原谅。
顾叔叔约我在学校附近的茶馆见面。
他看起来很疲惫，
“孩子，若不是我，你也不会陷入这样的风波，”他把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，“这些是给你的补偿。不多，你先拿着。”
我没有打开，只是看着他的眼睛：
“顾叔叔，我想知道...我妈她，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。
“她录完口供就放了。昨天她托人带话，想见你。”
我垂下眼睛，没有说话。
“她说...”顾叔叔斟酌着用词，“她说这些年对你确实不够好。你爸还在的时候，她不敢对你太差，怕被人说闲话。后来你爸走了，她就不想装了。”
“她说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，跟血缘没关系。”
我听着这些话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怎么也睡不着。
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妹妹出生前那些鲜少的记忆。
那时候妈妈还会抱着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，会用手指轻轻梳过我的头发。
我睡不着时，她会不厌其烦地给我念睡前故事，翻来覆去地讲同一个童话，直到我在她怀里闭上眼睛。
我发烧了，她会整夜不睡，一遍遍用温水替我擦身体，嘴里念叨着“快点好起来，宝贝”。
那些记忆太遥远了，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，
眼泪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来。
说不恨是假的。
但比起恨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。
她不爱我，可她也确实把我养大了。
她没有义务对一个抱来的孩子好，可她也确实没有把我丢掉。
那个年代，一个单身女人养两个孩子，日子有多难，我不是不知道。
我只是不甘心。
不甘心她明明可以对我好一点，却选择了最吝啬的方式。
不甘心她明明可以把真相告诉我，却用“一碗水端平”骗了我这么多年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给顾叔叔打了电话。
“我想单独见见妈妈，”我说，“有些话，我想当面跟她说清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顾叔叔轻声问：“要我陪你吗？”
“不用，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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