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去春来。
我的生活,恢复了正常。
离开霍廷的这半年里,我没有再刻意节食,也没有再关注体重数字。
我按时吃饭,规律作息,周末去上普拉提课。
原本因为极度节食而变黄的脸色,也变得红润了。
身上的肉变得紧实匀称,整个人变得有活力。
新公司的业务也越来越顺。
那几个曾经只认我的老客户,陆续把项目转到了我手上。
半年时间,我带着团队完成了两个千万级项目。
老板在季度会上点名表扬我,说我不只是能做执行,也能带团队、控风险、拿结果。
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里,是认可,不是挑剔。
我终于明白。
真正健康的关系,不会让人越来越虚弱,越来越自卑。
真正值得留下的地方,也不会用羞辱和控制来包装所谓的“为你好”。
至于霍廷的消息,我偶尔会听到一些。
听说他因为诈骗和欠钱,成了老赖。
连高铁和飞机都坐不了。
他妈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,抢救过来了,落下了偏瘫。
半边身子不能动弹,只能靠人伺候。
为了还债和交医药费,霍廷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。
最后,有人在工地上看到了他。
以前那个穿西装打领带的霍总。
现在只能穿着劳保服,在脚手架上搬砖。
五月的一个周末下午。
阳光明媚。
我坐在市中心一家甜品餐厅里,靠着落地窗。
面前摆着一份蛋糕和一杯咖啡。
我用叉子切下一块蛋糕送进嘴里。
蛋糕很甜,我心情很好。
“姜总,这份企划案我已经修改过了,您看看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坐在对面的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。
“做得不错,细节处理得很到位。”
我翻看了几页,笑着点了点头。
就在我转头看向窗外时,和一双眼睛对视了。
窗外,站着一个穿外卖服的男人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盒盒饭。
他的脸晒得很黑,头发油腻,背也佝偻着。
是霍廷。
他隔着玻璃盯着我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吃了一半的蛋糕上。
又缓缓上移,落在我的脸上和裙子上。
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,嘴唇颤抖着张开。
他抬起手,想要贴在玻璃上。
“干什么呢!送个外卖磨磨蹭蹭的,客人都催了!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一个男人走过来,推开了霍廷。
“别挡在人家高级店门口,弄脏了玻璃你赔得起吗?赶紧滚!”
霍廷没站稳,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站稳后,连连鞠躬道歉。
然后,他转过身,推起路边的电动车。
我收回视线,用叉子将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。
蛋糕柔软,奶油清甜。
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霍廷曾经指着我的鼻子说:
“你这种连嘴都管不住的女人,离了我连饭都吃不起。”
那时候我真的以为,是我不够好。
后来我才知道。
不是我不够好。
是他不配。
我端起咖啡,轻轻抿了一口。
窗外的阳光落在玻璃上,把那个远去的背影照得很模糊。
而我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