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
这景王府我一天也不想再呆,他顾乘风的妻子我也一天不想再做。

顾乘风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
“你,你竟然要与我和离?”

我颔首:“是。”

若非陛下赐婚,我绝不会踏入景王府一步。

若非想要替师傅惩戒败坏他名声的骗子,我断不会隐忍到此。

顾乘风满身颓败。

我转身:“桂香,我们回家。”

“好勒小姐,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,顺便叫人将嫁妆全都搬回丞相府。”

桂香欢天喜地跑远。

我挽着师傅的胳膊缓步里开景王府,离开前我将装着解药的瓷瓶丢进顾乘风怀中。

我和他本就没什么情分,我赌他为了活着会放我走。

一路走至王府大门,没人拦我。

我知道他做了选择。

后来,听闻我前脚刚走,官差就进了景王府将申千凝捉走。

当夜顾乘风咳着血进了宫。

只是一连三天,这和离书始终未送到丞相府。

倒是名贵药材与稀罕玩意不要钱似的往丞相府送。

“小姐,你说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啊?难道说他想挽回小姐?”

桂香看着满目琳琅的珠宝,两眼放光。

我眼皮都没抬,自顾自看着手中的医术。

前几日师傅临别时给了我一个方子,说是可以治疗我咳血的毛病。

母亲这时端着汤药走了进来。

见我喝的急了又咳出几滴血忍不住心疼。

“你说你都是医仙的徒弟了,怎地还治不好这咳血的毛病。”

离开景王府那天,我就和家人坦白了。

当年我病重,母亲带我去寺庙祈福。

那时我早就不想活了,每日用汤药吊命实在痛苦。

我想一个人结束生命,却遇到师傅。

他说我这是娘胎里带的,能活下来全靠爹娘这些年拿钱换命。

但他有个法子,只是成功率只有一半。

我答应了,师傅将蛊种进我体内。

我活了,却因为体质太弱,落下了咳血的毛病。

人人都是说我咳血不停活不了多久,殊不知我咳血恰恰是因为我活了。

师傅看中我的天赋,将一身医术传授于我,唯一的要求便是让我保密自己的身份。

我是医仙徒弟的事,连爹娘都瞒着。

毕竟我爹位极人臣,若想安稳一世,藏拙是最好的办法。

我就着娘的手吞下一颗蜜饯。

“再等等,等新药做出来就好了。”

见我信誓旦旦,母亲这才稍稍放心。

眉眼还未舒展几分又想起什么似的皱起眉头。

母亲欲言又止,斟酌半天轻轻出声。

“这几日景王每日都在,他想见你,全都被你爹拦下了。”

母亲说:“听说陛下也有意撮合你们。”

申千凝已经被判刑,秋后问斩。

景王到底是陛下的亲儿子,如今我是医仙传人的身份人尽皆知。

帝王想要将利益全都握在手中,也是人之常情。

“娘,我去见见他。”

我不想爹娘难做,还是让人将顾乘风请入府。

顾乘风虽然解了毒,却瘦了一大圈,眼里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。

“苏寒,是我错了,我认人不清。”

他上前一步,伸手要来握我的手,我不动声色后退一步。

顾乘风眼眸一暗:“你怨我也是应该的。”

我咳嗽几声,擦去嘴角的血沫:“我不怨你。”

闻言,顾乘风神色激动。

我轻声道:“你我本就没有感情,何来怨这个说法。”

我拿起刚才写好的和离书递给他。

“签了吧,好聚好散。”

顾乘风脸色惨白,“就,就不能给本王一次机会吗?”

我摇头:“我有洁癖。”

一句洁癖,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眼中满是悔恨。

他依旧不愿签字,我也不逼他,只说:“你若不愿,明日我便亲自进宫,问陛下求一纸和离。”

哪怕付出一些代价。

顾乘风猛地抬头,他忽然笑了,笑到眼眶湿润。

笑声十分悲凉,他抬手擦去眼泪,颤抖着手接过我手中的和离书。

歪歪扭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“苏寒,你我夫妻一场,是我愧对你。”

他看着我:“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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