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……”
“舅，把钱退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拿了这五十万，我就得配合她演母慈女孝。我不想演，太累。”
我舅沉默了很久，说：“念念，她哭了很久，说对不起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也许是真的后悔……”
“后悔没用，”我说，“伤害已经造成了。她可以选择周晓晓，这是她的自由。但她不能选了周晓晓，又想要我这个女儿当备胎。”
我舅最终把钱退回去了。
我妈又打电话来，我接了。
“为什么不要钱？”
“不想欠你的。”
“我是你妈，不是欠……”
“林女士，”我打断她，“你给我的每一分钱，都是买我的配合。我不想配合了，所以不拿。”
她在电话那头哭：“那你要我怎样？”
“好好过你的日子，别来打扰我。”
“可我想补偿你……”
“不用补偿，”我说，“你过得好，就是对我是最大的安慰。”
这是谎话。但她信了，或者假装信了。
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松了口气：“那……那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？”
“不用，我可能要出国治疗。”
“出国？去哪？”
“还没定，定了告诉你。”
这是谎话。我不会告诉她。
她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那……那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嗯，你也是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删掉她的微信，拉黑她的电话。
我舅看着我：“真要做到这一步？”
“做到这一步，”我说，“她才能安心当她的周妈妈。我也才能安心等死。”
“念念！”
“早期，死不了，”我笑，“但我得让她觉得我会死，这样她就不会来了。”
我舅摇头：“你们母女，怎么这么拧巴。”
“因为她想要两全，”我说，“但世上没有两全。她选了周晓晓，就得失去我。我让她失去得彻底点，她反而好受。”
我舅不懂，但他没再问。
晚上我收到周晓晓的消息，她不知道从哪弄到我号码。
“姐姐，你为什么拉黑妈妈？她哭了一晚上。”
“因为她需要哭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狠心？她是你妈！”
“她也是我妹妹的妈，”我回，“你分走她的时候，怎么不说这话？”
周晓晓不回我了。
我关掉手机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云溪的月亮很亮，像小时候老家的月亮。
那时候我妈抱着我，指着月亮说：“念念，月亮跟着你走，妈妈也跟着你走。”
现在月亮还在，妈妈不在了。
我闭上眼睛，听见我舅在隔壁打鼾。
这世上还有人陪着我，不算太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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