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晚上出门倒垃圾。
刚走到楼下拐角,黑影就扑了上来。
一只手捂住我的嘴,另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。
是陆明远的手。
我认得。
李淑钰在旁边把风,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“别喊。”
陆明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这男人果真是没脑子。
“我还没签字呢,你死了,钱全是我的。”
他的手越收越紧。
我拼命挣扎,可是怎么都拗不过他。
垃圾散了一地。
可乐罐滚出去老远,叮叮当当的响。
我想喊,声音全被堵在喉咙里。
只有气音,像漏了的风箱。
“救……”
命字还没出口,又被掐了回去。
李淑钰凑过来,头发垂在我脸上,痒得恶心。
“苏英华,你不是能耐么?现在怎么没本事了?”
“别怪我们。”
她的声音温柔极了,像在哄小孩。
“你太绝了,非要逼死我们。”
“那一千万,房子,车,都是明远给我们的,你凭什么要回去?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眶还红了。
好像受委屈的是她。
陆明远的手在抖。
他害怕。
但手上的力气一点没松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我看了二十年。
求婚的时候,是亮的。
发誓说对雅雅好一辈子的时候,是真诚的。
现在,是空的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只有钱。
我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耳朵里嗡嗡响。
最后听见的,是李淑钰的声音。
“明远,再使点劲,快了。”
快了。
我快死了。
氧气一点点从肺里挤出去。
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。
雅雅五岁时发高烧,陆明远说没钱,让我转账。
雅雅哭着要春游,他说穷养女才有骨气,不让去。
雅雅考上清华,他给了张硬座票。
和一部只能打电话的老人机。
三年的。
一千万的。
桩桩件件,清清楚楚。
我想起下午沈特助发来的消息。
“苏总,李淑钰名下的房产,我们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。”
我还没回复。
早知道应该先回复的。
脖子上的手突然松了一下。
陆明远在犹豫。
我看见他眼里闪过什么。
但只有一秒。
他怕了。
李淑钰推了他一把。
“你犹豫什么?她不死,我们什么都没有!”
“小辞怎么办?房子怎么办?”
“你真的忍心看我和小辞过的低人一等?”
陆明远咬咬牙。
手又收紧了。
这次,比之前更用力。
我彻底喘不上气了。
眼前发黑。
手指在地上乱抓,什么也没抓到。
可乐罐又滚了一下。
停下来。
不动了。
“妈?”
雅雅的声音从楼上传来。
陆明远下一是的松开手。
我和他同时愣住。
陆明远终究还是怕了。
起身撒腿就跑。
雅雅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我想应一声。
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眼泪先掉了下来。
一颗一颗砸在地上。
和散落的垃圾混在一起。
雅雅蹲下来,手在发抖。
“妈,你脖子怎么了?”
她想碰,又不敢碰。
眼泪先掉在我脸上。
我抓住她的手。
用气音说了一句话。
她没听清。
凑近了。
我又说了一遍。
这回她听清了。
“报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