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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那条猎犬逐渐没了气息,沈瑾川也红了眼眶,开始抽泣。
顾云蘅冷声开口,“不知皇上让公公前来,传的是什么旨?”
太监没有回答。
他亲自蹲下来,伸手将我扶起。
我的腿已经站不稳了,整个人靠在他胳膊上,血顺着小腿往下淌。
他低头看了我一眼,眼眶微微泛红,“公子……受委屈了。”
我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劳烦公公扶我跪好,然后宣旨吧。”
他搀着我,慢慢跪了下去。
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伤口被牵动,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,但我没有出声。
院子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,纷纷在我身后跪下。
沈瑾川咬咬牙,也跪了下去。
顾随安被嬷嬷按着跪下时还在抽噎,恶狠狠的瞪着我,仿佛是一只随时等着咬我一口的狼崽子。
太监展开那道明黄绢帛,朗声宣读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楚怀砚曾救驾有功,朕许诺可圆他一愿。今他上书求请和离,朕准予和离。自此婚嫁两清,各不相干。侯府上下,不得阻拦。钦此!”
院里一片死寂,顾云蘅跪在原地,满脸不敢置信地盯着圣旨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她慌乱的摇头喃喃,然后猛地站起来,痛苦又不可思议的看向我。
“阿砚,这不是真的对不对?我们说好了要好好过日子啊!你怎么能请旨跟我和离呢?”
“阿砚别闹了好不好?你明明知道的我离不开你……”
她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在发抖,整个人无措又慌乱,看着我的眼神,小心翼翼的像是最错事的孩子一般。
我没有理会她,撑着地面,慢慢跪正了身子。
腿上的血已经凝了,伤口被牵动时还是疼,但这点疼算什么呢。
“草民,接旨。谢皇上恩典。”
顾云蘅瞬间崩溃,整个人扑过来,“我不准。”
“阿砚,我不准你和离,我都没有答应,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都不能去,我不准任何人将我们分开……”
公公挡在我身前,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将军,是想抗旨不遵吗?”
顾云蘅的话哽在喉咙里,眼眶红得像似要滴血。
顾随安带着哭腔和茫然开口:“景初叔,和离是什么意思?”
沈瑾川低声道,“和离啊……就是夫妻分开,各过各的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顾随安眨巴着眼睛,忽然亮了起来,“那是不是说,这个害人精要滚出侯府了?”
他没有看我一眼,仰着脸问沈瑾川:“我是不是可以让你当我父亲了?”
我捧着圣旨,慢慢站了起来,看向顾随安一字一句道。
“对,以后你想认谁当父亲都随你。”
顾随安没想到我会回答,愣了一下,抬头看我,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和纠结,好半天后,才不情不愿的问出声。
“那你呢?你要去哪?你以后真的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吗?”
我笑了笑,“不会了,以后我只求与你们父子不再相见。”
“楚怀砚,你当真……不要这个家了?”
“连儿子都不要了?”
顾云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沙哑又颤抖。
我没有回头看他,只是一字一句认识道,“对,都不要了。”
我抱着圣旨,淡淡道“公公,我们进宫谢恩吧。”
“好。”太监恭敬地侧身让路,“公子请。”
我迈出一步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楚怀砚!你站住!”
顾云蘅冲上来,一把抓向我的手腕,“我不准你走!”
太监身形一晃,不紧不慢地挡在我身前。
他仍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样,声音却冷了下去:“将军,恐怕……您说了不算。”
“皇上口谕。着咱家率禁军护楚公子周全,公子所指所向,如圣上亲临。”
他顿了顿,又笑着补充,“皇上还说了,特许楚公子再提一个要求。”
“无论是重新择个好儿郎,以圣上义弟身份再嫁……又或是荣华富贵,金银万千无所不应。”
“从今往后,楚公子不再是那个您可以随意欺辱、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草民。”
“他有圣上做后盾。普天之下,谁再敢不敬他,皇上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满院死寂。
顾云蘅站在原地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我没再看他,大步离开了这个此生都不想再踏入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