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离开基地的第三个月,整片废墟森林已经成了我的领地。
这是黑豹留给我的最后一个礼物。
林震北做梦都想不到,他视如草芥的亲生女儿,才是唯一能压制变异潮的天才。
而他倾尽资源护着的苏青曼,此刻正深陷地狱。
当基地第一道防线被变异种攻破时,苏青曼正在大厅里痛苦地嘶吼。
黑豹死前燃尽生命留下的诅咒,终于在那枚晶核里彻底爆发。
由于没有我的血液引导,那股能量成了最强的毒。
苏青曼那张引以为傲的脸蛋,此刻布满了青黑色的纹路,像干裂的河床。
“救我……林叔叔救我……”
她虚弱地抓着林震北的袖子,指甲脱落,露出里面腐烂的肉。
林震北惊恐地后退。
他发现苏青曼身上散发出的恶臭,正引来无数变异种。
顾长风和陆远舟更惨,他们本就断了手脚。
而如今谁都自顾不暇,他们只能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。
变异种顺着苏青曼身上的气息冲进内城。
第一个撕碎的,就是这对曾经的护花使者。
我站在基地高耸的围墙上,冷眼看着底下的修罗场。
林震北举着枪,绝望地挥舞着。
直到他看到我从黑暗中走出来,身后跟着漫山遍野的变异兽。
“子汐!快救救基地!”
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老泪纵横:
“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啊!你不能见死不救!”
我跳下围墙,轻巧地落在苏青曼面前。
她已经说不出话,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。
我俯下身,看着林震北那张虚伪的脸。
终于问出了埋藏两世的疑惑:
“为什么?为什么情愿宠着一个祸害,也要亲手毁了我?”
在死亡的威胁下,林震北颤抖着,终于愿意剥开自私狭隘的内心。
“因为你太优秀了……你越优秀,我就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!”
“苏青曼虽然笨,虽然闯祸,但她依赖我,她让我觉得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指挥官!”
“而你……你不需要我,你的存在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,你已经超越了我!”
原来,这所谓的偏爱,不过是一个老男人卑微又扭曲的自尊心。
因为我强,所以我要被打压。
因为苏青曼弱,所以她成了他掌控欲的温床。
多么可笑,又多么荒唐。
我笑出了声,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林震北,你所谓的自尊,真廉价。”
我转过身,对身后的兽群打了个响指。
苏青曼尖叫一声,被她最嫌弃的畜生们一拥而上。
顾长风和陆远舟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,就被拖入了黑暗的废墟。
林震北跪在地上,看着大势已去的基地,哀求我给他一个痛快。
我没有拔刀,只是捡起了地上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晶核残片。
沉默良久。
我带着兽群撤离了。
没有了我的压制,整座基地在顷刻间被汹涌的变异潮淹没。
林震北的嘶吼声很快被丧尸的咆哮掩盖。
大火烧红了半边天。
我感受着黑豹最后一丝气息,走向了森林的最深处。
我们仍不知道黎明的曙光何时会来。
但春天已经到了。
这一世,我终于替它看到了。
那片没有枷锁的荒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