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5

下一刻，一声巨响传遍整座城市。

梁队长收到消息后，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。

“这不可能。”

“飞往京市的航班，坠机了。”

警车紧急靠边停车。

动荡中，我慢慢咀嚼刚才梁队长的那句话。

正如我预言的那样，飞机上有重大安全隐患。

可没有人愿意相信我。

而这场不信任的代价是几十上百条人命。

心底在这一刻泛起的不是预言成功的喜悦，而是一阵悲凉。

我望向窗外，先前那声巨响全城的人都能听到，许多人走出家门，试图查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

刺耳警笛声响起，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，本市警方立刻出动所有可调动的警力。

部分维持市内的安全，其余大部分都往巨响的源头疾驰驶去。

梁队长抬起头来，眼睛猩红一片。

“江慕雨，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事？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，仅仅只是粗略的初步估计，就已经有上千名市民遭受影响。”

“更别提那些飞机里的乘客，存活概率十不存一。”

我静静倚靠着车窗，冷眼看梁队长发泄。

遭遇这种特大悲剧，没有人心里会好过。

只是我有必要提醒他一个事实。

“梁队长，我是不是已经反复提醒过你们，提醒那些乘客不要登机了。”

“你们不相信我，只愿意相信那些检测证明，这都没问题，大家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应有的代价就行。”

发泄一通后，梁队长渐渐冷静下来。

听完我的话，他也缓过神来，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怪罪不到我身上。

他重重叹了口气，脸上的疲惫让他瞬间老了十岁。

“江女士，是我刚才言重了，还请你谅解。”

“毕竟这场灾难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的，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调节。”

“既然你说得没错，现在也是警力短缺的特殊时期，关于你的问话等到处理好这场坠机意外之后再说。”

我点点头，明白他为什么做出这般决定。

只是我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瞪大眼睛。

“梁队长，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坠机现场看看。”

“不去的话，我总觉得自己的心里缺了一块。”

梁队长沉吟片刻，跟上级报告一声。

上级知晓来龙去脉后，果断批准我的同行请求。

警车再度启程，这次的目的地不是局里，而是坠机地点。

一路上，我看着周围的路人越聚越多，脸上还残留着迷茫和惊恐。

秦昭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，语气焦急。

“老婆，你那边有没有出什么事？”

“我和念念在医院很安全。”

听到他开头那个称呼，我恍惚了一瞬。

从我阻挠他登机开始，秦昭就再也没有这样称呼过我。

察觉到我的沉默，秦昭在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。

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
“老婆，我错了。”

“我看到新闻了，刚才那架飞机在郊区坠机了。”

“要不是你，我和念念估计也会跟着被砸得尸骨无存。”

说到这，秦昭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。

那样的未来实在太过灰暗。

而一想到他自己近日以来对我的态度，秦昭的心里挤满了愧疚。

“老婆，都是我不对，作为你的丈夫，我应该永远站在你那边。”

“这些天面对那些流言蜚语，你真是受苦了。”

我鼻头一酸，险些落下眼泪。

这些天被冤枉的委屈在此刻涌上心头。

不过至少，我保住了女儿和丈夫的性命。

那些不肯听我劝说的乘客，我实在是有心无力。

“妈妈。”

电话那头突然响起念念的声音。

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，像朵枯萎的小花。

“念念，妈妈在这。”

我吸了吸鼻子，尽力在女儿面前遮掩所有悲伤，把自己最好的状态留给女儿。

只是想到女儿的病，我的心又揪了起来。

躲过这场坠机意外还不算结束，女儿的怪病还得尽快医治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妈妈，对不起。”

“跟很多人一样，我之前也误会了妈妈，以为妈妈不希望我好起来。”

“现在我知道了，妈妈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，最爱我的妈妈。”

因为念念接下来还要治疗，她只能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。

我捂住心口，下定了决心，一定要治好女儿的病。

不惜一切代价！

随着这通电话结束，坠机现场也即将到达。

可围观的路人实在太多了，我只能跟着梁队长他们下车，步行前往。

围观者的视线通通落在我这个唯一没穿制服的人身上。

突然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惊呼。

“她就是那个说飞机有问题不能登机的那个迷信女人！”

路人们顿时震动起来。

我抽不出时间来回应。

只因眼前的景象太过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