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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再也忍不住了，声嘶力竭地喊出来：“妈！你够了吧！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作践我？为什么非说是主动把卡塞给你们的？为什么我摔得不省人事你不管我，反倒偷偷把我的钱转走？”
“为什么……从小到大你心里就只装得下我哥？”
曹彩霞脸上没有一丝波澜，冷冷地丢过来一句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孙连花，你投胎时就没长那根能传后的骨头，怨得了谁？”
“我把话撂这儿，就算怀祖花的真是政府的钱又怎样？只要我曹彩霞还有一口气，我看谁敢把他弄走！”
曹彩霞把孙怀祖死死挡在身后，目光从每一个亲戚脸上扫过去：
“怀祖刚才请你们吃的那顿饭，你们谁没去？”
“给你们买的金戒指，你们谁没戴？”
“现在怀祖遇上事儿了，都哑巴了？我告诉你们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
纪委的人摆摆手打断她，冲着亲戚们一抬下巴。
“这么说吧，你们每个人都收了孙怀祖用专项卡买的东西对吧？”
“那就都别走了，全都跟我回去做份笔录。”
这话一出，三姨先站了出来，挤出笑脸打圆场。
“同志，您消消气。我们真不知道这钱是政府的啊。”
“怀祖说他发财了，我们当亲戚的高兴还来不及，哪能往坏处想？”
“您看我们就是吃顿饭、戴个戒指，这也不算啥大事吧？”
警察瞥了她一眼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收受赃款不管知不知情，都得退赔。”
“数额较大的，一样要追究法律责任。你要是觉得不算大事，可以跟我们去经侦大队好好说道说道。”
三姨脸上的笑瞬间僵住。
“追究法律责任？”
小舅第一个蹦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把戒指撸下来往地上一扔。
“那怎么行！我这要是进了派出所，我儿子以后考公政审就完了！”
二婶也跟着扔：“我也不去！那地方进去一趟，出来谁还跟你来往？”
三姨更干脆，直接把戒指塞回孙怀祖口袋里：“给你！都给你！”
“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警察同志，都是他们娘俩硬塞给我们的！”
曹彩霞气得嘴唇直哆嗦：“你们……你们都他妈不是人！”
“你骂谁呢？”
小舅瞪回去。
“你家怀祖挪了180万，马上就要判了，你还想拉我们全家陪葬？做梦！”
“就是！我家孩子明年还要考编呢，可不能跟你们这种人家沾边！”
曹彩霞最后那根弦断了。
她踉跄了一下，忽然指着警察喊：
“你们肯定是假的！我这就打110！让真警察来把你们全抓去！”
她掏手机的手在抖，抖得按不准键。
我看着她的样子，忽然什么情绪都没有了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她面前：“妈，别费劲了，从头到尾就没人骗你。”
“就是因为你一直惯着、护着，我哥今天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。”
警察彻底没了耐性，用力掰开曹彩霞拽着孙怀祖的手。
曹彩霞这才猛然醒悟，这些人不是骗子，是来真的。
她腿一软，差点瘫在地上，一手死死搂着孙怀祖的腰，一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。
“孙连花，你把你哥害惨了！”
“你怎么不早说是专项卡？你怎么不拦住他？”
“全怪你！全怪你！警察同志，你们抓错了！抓她啊！别碰我儿子！”
警察充耳不闻。
曹彩霞嚎了几声，发现没用，脸色一换，松开孙怀祖，转身泪汪汪地盯着我。
“连花，妈刚才心急，话不好听。”
“妈知道你心软，你哥的事你肯定不能眼看着不管，妈替他给你赔不是了！”
“你赶紧让李书记把案撤了！你不是村文书吗？工资稳当，这180万你慢慢还，镇上还能不帮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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