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秃顶男人朝面包车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人弄来了？”
“弄来了，在后座。”
曹彩霞的声音带着急切。
“五十万呢？一分不能少！”
秃顶男人慢悠悠地说，“急什么。”
“你懂什么！”曹彩霞压着嗓子。
“我打听到了，我儿子那个案子，只要花五十万找个好律师，就能帮他做无罪辩护！”
“只要罪名不成立，他就能出来！房子车子也不用退了！”
秃顶男人嗤笑一声：“无罪辩护？你当法院是你家开的？”
“你别管！我有门路！快点给钱，晚了就来不及了！”
曹彩霞朝面包车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没人发现吧？我可告诉你们，我闺女上头有人……”
绑匪走到后门，伸手一拉，后座空空荡荡。
“妈的！人呢？”
远处骤然响起警笛声。
几辆警车和一辆黑色轿车从土路两头包抄过来，车灯刷地亮成一片。
“不许动！警察！”
全副武装的民警冲下车，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绑匪和那个秃顶男人。
曹彩霞转身想溜，脚下一软，直接趴在了地上。
我从暗处慢慢站起来，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，扶着面包车的车身才勉强站稳。
李书记从后面一辆黑色轿车上跳下来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，安慰道：
“小孙，没事了……没事了。”
那边警察已经把绑匪和秃顶男人摁在地上铐住了。
曹彩霞也被按着肩膀蹲在地上，可她还在扯着嗓子嚎：
“她是我闺女！我亲生的！我犯什么法了我？”
我走到她跟前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了，扑簌簌往下掉：
“妈！你把我打晕了卖掉，你说这是什么？”
曹彩霞抬起头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挣扎得更凶了：
“孙连花！你还有脸哭？那五十万是要拿来找关系保你哥的！”
“只要把挪用的罪名洗掉，他就能出来！你不肯帮我，我只好自己想办法！”
她一边挣一边冲我吼：“我有怀祖就够了！你个赔钱货，本来就多余！”
“所以你就把我卖了？”
我哭着喊出来。
“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？”
“你要是亲生的就该替你哥豁出去！”
曹彩霞瞪着我，眼白上全是血丝。
“你当个村文书，成天跟那些老板吃吃喝喝，你要随便凑点钱帮帮我，我至于走到这一步吗？你就是铁了心要看你哥坐牢！”
“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！”
我浑身哆嗦着。
“我凭什么要替我哥还债？他自己闯的祸，他自己担着！”
“你呢？你帮他刷卡，帮他扯谎，现在又来卖我……妈，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女儿？”
“没有！”
曹彩霞脱口而出，嗓子尖利。
“你要是有点良心多转点钱帮帮家里、帮帮你哥，怀祖能走到这一步？”
“全赖你！你欠这个家的，死都还不完！”
李书记走过来，把手轻轻搭在我肩上，低声道：
“小孙，别费口舌了。这种人，你讲不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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