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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正想再说两句,一直闷头吃饭的齐应猛地站起来,椅子哐地一声倒在地上。
他一把夺过我手边的紫砂壶,狠狠掼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“谷莹,你够了没有!”
“我妈一个人把我跟大哥拉扯大,吃了多少苦你心里没数?她都一把年纪了,你还想让她拼了老命去凑那间铺子的钱?”
“我妈是跟你做生意,又不是抢!你情我愿的事,你非要把账算到骨头缝里?犯得着算这么精吗?”
“不就是少落几个钱吗?!难不成你还想在我妈身上榨出二两油来?”
他说着说着火气上来,猛力搡了我一把。
我没撑住,整个人朝一边歪过去,腰侧重重顶在桌腿上,脑门磕在桌面边沿,疼得我猛吸一口气,额头上立刻冒出了血点子。
旁边的阳阳被这一下吓得哇哇直哭。
我哪还顾得上别的,慌忙把阳阳搂进怀里轻声哄着。
齐应摆了摆手。
“妈,这事我定下来了。”
“谷莹买的茶叶,一半拨给大哥开铺子用,剩下来的再切一块给您做养老钱!”
“一分钱都不用掏!咱们这个小家给齐家这个大家出把力,有什么不行的?”
王佩英虽说也被吓了一跳,可一听这话,眼眶一红,差点没当场哭出来。
“齐应啊!妈真没白养你,没白供你上学!你爸要是在天有灵,看到你这么有担当,也能瞑目了……”
齐荣也兴奋得不行,脸涨得通红,举起酒杯就要跟齐应碰一个。
“弟,哥敬你一杯!这次全靠你了!我上辈子积了什么德,有你这么个弟弟!等铺子开了,我见人就说你的好!”
齐应听得浑身舒坦,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得意劲儿。
“大哥,这是我当弟弟的分内事。弟弟在哥哥难处拉一把,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”
就在齐家母子兄弟碰杯说笑的正欢时,我按了按额角的血,冷冷地插了一句。
“齐应,你妈把你跟你哥拉扯大,是你们哥俩欠她的,凭什么拿我的茶叶来装孝顺?”
“这些年普洱涨了多少倍你心里没数?你妈想按当年的进价收,每公斤添一百块,这种赔本买卖,得是多缺心眼的人才会答应?”
我这句话刚说完,满屋子推杯换盏的热闹劲儿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。
王佩英脸上似哭似笑的神情当场卡住了。
“你进了齐家的门,就非得把账算这么清?亲人的血汗钱你也能闭着眼揣兜里?”
“钻到钱眼里去了!骨肉情分你扔了?这个家你也打算散了?”
“这些年我对你还不算好吗?结果你……哎哟我的老天爷啊,你睁开眼看看!我守了这么多年的寡,到头来让儿媳妇骑在头上!我不如死了算了……”
我瞧着在地上又滚又嚎的王佩英,心里只剩下了厌烦。
“对我好?我当年住院动手术,你就病房门口露过一次面,一听家里事不让你插手,转头就走。”
“这些年齐应一直瞒着我,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五百块,剩下的钱全偷偷转给你,你以为我没发现?我不过是花钱买你们少来烦我。”
王佩英一听这话噌地弹起来,也不嚎了,唾沫星子乱飞地戳着我。
“我儿子孝顺我几个钱有问题吗?他爸走得早,你知道我拉扯他念书吃了多少苦?别说这点钱,就是再多,也不够还我的!”
我气得反倒笑了出来。
“你别装得这么伟大行吗?我跟齐应在一起时,他一个人打两份工,累得瘦了一圈,钱大半都寄给了你。”
“你这辈子享的福,全是齐应挣来的,还好意思说把他养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