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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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再看齐应，我心里静得没有一丝起伏，说话也淡得没味儿。

“齐应，你始终没懂。哪怕有天大的苦衷，也不能成为你伤人的挡箭牌。”

“这些全是你自己选的。当年不敢跟我领证，饭桌上充大方说要送你哥茶叶，推我那一把，压上全部家当去炒期货。一笔一笔，从头到尾，决定都是你做的。”

“你扯了这么多，到头来你还是那个站不稳脚跟的窝囊废。”

他脸唰地没了血色，嘴皮子哆嗦半天，到底没挤出一句整话。

“你妈偏心我认，可她养大了你，你孝顺她我不拦着。可你瞒着我和阳阳，偷偷把钱给她，还纵容她来算计我的东西。你心里有过我和孩子的位置吗？”

“所以，收起你那些话吧。从你推我撞上桌子的那一刻，咱们之间那点情分，就彻底碎了。”

齐应整个人晃了晃，像被抽干了劲儿，一屁股瘫在地上，眼神散了焦，嘴里来来回回就是那句：“都没人要我了……”

正聊着，一辆白色SUV缓缓驶来，停在了小区大门口。

阳阳甩着书包带子蹦蹦跳跳跑过来，一头撞进我怀里。

“妈妈！你今天怎么到门口接我啦？咦，这个叔叔是谁？怎么坐在地上呀？”

齐应赶紧拿袖子抹了把脸，生怕儿子瞧见自己这副落魄相。

后车门打开，我妈先从车里下来，手里还拎着一袋子菜，笑眯眯地喊：

“阳阳，姥姥给你买了大虾，晚上让你爸做油焖的！”

紧接着，我爸熄了火下车。

我妹也从副驾驶钻出来，手里举着一袋阳阳最爱吃的糖炒栗子，瞥了齐应一眼，冷冷补了一句：

“姐，当初我就说这人不靠谱，现在信了吧？”

齐应呆呆地看着一大家人热热闹闹地从车里出来。

我抱起阳阳，冷冷地瞥了齐应一眼：

“看到了吗？我爸妈和妹妹现在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。”

“这个家，有他们撑腰，有你没你都一样。”

我爸走过来，沉着脸挡在我前面，对着齐应说：

“小伙子，当初你没跟我闺女领证，我就不同意你们过。”

“现在你还有脸找上门？走，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。”

我妈也凑上来，拉着我的手，故意大声说：

“闺女，咱不跟这种人废话。走，回家做饭去。阳阳，跟姥姥进屋！”

齐应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没蹦出来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，慢慢蹲了下去。

我冲门卫使了个眼色，他立马小跑过来。

“送他出去。往后门口多留点神，这种不搭界的人别再放进来。”

随着大门合拢，我心底最后那点同情，也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这世上从没有平白无故的落魄，他如今的结局，皆是自己酿成的，怨不得任何人。

过了一阵子，我通过之前合作的拍卖行，把我手上剩下的那些珍贵陈年普洱送拍，赶上了一波好行情，成交价比市场价高出了三成。

我手里的家当翻了好几番。

而齐家那边，后来听说彻底散了架。

齐应那八十万网贷很快就逾期了，催收电话打爆了他的手机，通讯录里的亲戚朋友挨个被骚扰。

他不敢开机，不敢回家，像条丧家犬一样东躲西藏。

就在这时候，一个所谓的朋友找上门来，说有个赚大钱的好项目能帮他翻身。

他走投无路，病急乱投医，一头扎进了传销窝点。

等被解救出来的时候，人已经瘦得脱了相，精神恍恍惚惚，有时候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搞不清了。

他的人生，就这样彻底烂在了泥坑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