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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海市国际码头。

一艘造价十几亿的五星级豪华邮轮,正鸣响着浑厚汽笛,准备开启为期半个月的地中海环球航线。

​我坐在邮轮顶层甲板的VIP专属区。

海风吹拂着我刚做好的微卷发。

我穿着真丝的度假长裙,戴着墨镜,惬意地靠在躺椅上,享受着日光浴。

过去的一年里,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​那六百万,我没有傻傻地放在银行里吃死利息。

买了别墅之后,剩下的三百万,我聘请了专业的理财顾问,做了一个稳健型的家族信托和基金投资组合。

每个月,光是理财的丰厚收益和红利,就高达两万多。

比我当年起早贪黑洗一万个盘子挣得还多。

​我报了高端高尔夫球班,学习了插花和茶道。

在这个圈子里,我结识了一群同样独立清醒,经济自由的老年闺蜜。

她们中有人是退休的女企业家,有人是早年丧偶的富太太。

我们没有鸡毛蒜皮的婆媳矛盾,更没有啃老的糟心儿女。

我们聊的,是下个月去冰岛看极光,还是去瑞士滑雪;是哪只基金的走势好,哪个牌子的护肤品更抗老。

我逐渐从那个充满油烟味和道德绑架的底层泥沼中爬了出来,洗净了满身的铅华,活成了别人羡慕的模样。

​“梁姐,看什么呢?”

旁边躺椅上,退休的赵董摘下墨镜,笑着递给我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我接过西瓜,目光落在大腿上放着的牛皮纸信封上。

这是上船前,张律师转交给我的。

信封的右上角,盖着本市第三监狱的邮戳。

​寄信人:李文辉。

这已经是他寄来的第八封信了。

​我拿起信封,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。

不用拆开,我都能猜到里面写了什么。律师跟我描述过。

无非是字字泣血的哀求。

他在里面过得很惨。

因为抢劫亲妈的恶劣行径,连里面的犯人都看不起他。

他天天被狱霸欺负,干最重的体力活,吃不饱,睡不好。

他在信里回忆小时候我怎么疼他,悔恨自己被王清雅那个贱人猪油蒙了心。

他发誓只要出来一定好好孝顺我。

最后的落脚点永远只有一个。

“妈,求你发发慈悲,给我账户里打两百块钱吧!我的肥皂用光了,连个洗脸毛巾都买不起,里面太冷了……”

鳄鱼的眼泪罢了。

​一个为了钱,可以把我推下楼梯的抢劫犯,在牢里挨饿受冻,关我什么事呢?

我早就不欠他什么了。

我生他养他,为他还债买房,我的生育之恩,养育之恩,早就在他抢走那个包,把我扔在血泊里的时候,无法两清了。

​海风突然大了起来。

我没有拆开那封信。

只是捏住信封的边缘,用力撕扯

里头的谎言和乞求,被我撕成了两半。

他的人生已经烂透了,我绝不允许他再来沾染我干净的生活!

​“女士,您点的香槟。”

酒液在玻璃杯中翻滚,冒着细密气泡。

​“谢谢。”

我微笑着接过高脚杯。

​邮轮发出鸣笛,破开蔚蓝色的海面,驶向广阔无垠的远方。

海鸥在头顶盘旋,海风带着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​我走到护栏边。

敬这片深邃的大海。

敬我前半生吃过的苦,受过的伤。

更敬我自己。

在五十岁这一年,终于斩断枷锁,涅槃重生。

未来的日子,只会是繁花似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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