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夫人哭得梨花带雨,若不知情,还真像一位悔恨交加的母亲。
“寻真,母亲知道从前亏待了你,可我们到底是一家人。”
“你如今得陛下赏识,难道忍心眼睁睁看着顾家败落吗?”
顾天明也跪着往前挪。
“妹妹,兄长方才是一时糊涂。你救了太子,只要你替顾家说句话,往后百草堂都交给你。”
顾婷婷脸上还挂着泪,声音柔得发颤。
“姐姐,我知道你怨我,可我们从小被人调换,也是命苦。若顾家没了,我又能依靠谁?”
我看着他们一张张脸,只觉得荒唐。
他们害我时,说我乡野低贱,不配做顾家人。
如今我救了太子,他们又说我血脉相连,功劳该归顾家。
皇帝冷眼旁观,忽然问我。
“顾寻真,你想要什么赏赐?”
殿中一静。
顾夫人眼中迅速燃起希望,拼命用眼神示意我。
顾天明也压低声音:“寻真,只要你保住顾家,以后你就是顾家唯一的大小姐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“陛下,臣女所求有三。”
皇帝道:“说。”
“第一,太子虽暂时转危为安,但城中百姓仍在受苦,请陛下准臣女接管疫病医治,调配药材。”
“准。”
“第二,请陛下保留对顾家人的惩处。误药害民之罪,不因太子得救而消。”
顾夫人的脸瞬间白了。
顾天明不可置信地看着我:“顾寻真!”
我没有理他,继续叩首。
“第三,臣女要告顾家另一桩旧罪。”
皇帝眸色一沉:“什么旧罪?”
我抬起头,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能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当年顾家为扩百草堂药田,强逼城郊药农低价卖地。若不从,便断其药材销路,诬其药中掺假,逼得数户人家家破人亡。”
“臣女养父刘大山,便是其中之一。”
顾夫人猛地抬头:“你胡说!”
我冷冷看向她。
“我养父原本也是药农,祖上传下三亩寒露田,最适合种乌息草。顾家想要那块田,他不肯卖,百草堂便说他的药草带毒,害得无人敢收。”
“后来他为洗清污名,亲自试药,寒毒入了心脉,自此病根缠身,不得不背井离乡。”
我从袖中取出一块旧木牌。
那是养父一直藏着的药田地契牌,背面还刻着刘家的姓氏。
“这些年,养父不许我恨。他说我既学医,便别被仇怨困住。”
我声音微哑,却没有停。
“可今日我才明白,不恨,不等于让恶人逍遥。”
皇帝命人去查旧档。
顾天明脸色已经灰败如土,顾夫人却仍强撑着喊冤。
“陛下,旧事年久,怎能凭她一面之词……”
话音未落,殿外有人匆匆入内。
“陛下,已在百草堂旧账中查到低价并田记录,另有数名老药农在宫门外求见,说愿作证。”
顾夫人身子一软,彻底瘫倒。
顾婷婷也失声道:“不可能……这些账册不是早就……”
她话到一半,猛地闭嘴。
可已经迟了。
皇帝看着她,眼神冰冷。
“看来,你知道得不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