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后，妹妹回国。
她头发被剃光了，也黑了一大圈，曾经引以为傲的好皮肤如今粗糙的不成样子。
就连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，整天吃喝拉撒都在房间里，一步都不肯踏出。
妈妈急得不行。
提着礼品去找李老师。
“李老师，我家熙熙也是学校培养的清北苗子，只是不小心走错路了而已，你让她回来复读吧，明年肯定取得好成绩！”
李老师厌恶妈妈，可她确实是陈熙班主任。
但考虑再三，还是拒绝了。
毕竟陈熙现在患有严重精神病，不适合来学校。
那天后。
妈妈的天算是塌了。
更糟的是，高利贷天天还要来闹事。
还不起钱就往门上泼狗血，甚至直接闯进去要债。
妈妈房子被砸了，手也被打断了。
而妹妹经历这件事后，像受了什么刺激般。
等人走后从床底下爬出来，扭曲着脸，抓起刀子就往妈妈肚子里捅。
“都怪你！都怪你！”
“我本来能上清北的，要不是你怂恿，害我弃考，我能成为现在这样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在矿场上过得是什么日子，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，稍微喘口气就要被鞭子抽，吃的全是猪食，生不如死，这一切都怪你！”
“我杀了你！我要杀了你！”
妈妈被吓着了，嘶哑着声音让她快松手。
“熙啊，这也不能全怪妈妈，明明你当时也同意了的。”
“这些年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事，你这个白眼狼快松手啊！”
最后妈妈被捅了两刀，要不是邻居听到动静动静赶来，她估计已经死了。
事后，妹妹被送到精神病院。
后面的两个月。
妈妈不知是对妹妹心寒了，还是被催收高利贷的人吓怕了。
出院后马不停蹄来找我。
当时我已经收拾好行李，准备前往清北。
妈妈死死抓住我的行李。
“安安，你带妈妈一起走好不好，不要抛下妈妈。”
“现在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了你要是走了我该怎么办？”
我面无表情将她的手甩开。
“这次是想让我替你还债还是给你养老？”
“我们已经签过协议，你就算死了也与我无关！”
话音落下，妈妈直接跪下来。
她肚子开始渗血，但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苦苦哀求。
“不是的，妈不要你养老了，你上学辛苦，以后妈伺候你好不好。”
“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我为陈熙付出了这么多，可那白眼狼竟然想杀我！”
“我这才知道，只有安安你才是一直对我好的人，妈以前不懂事，你原谅妈好不好？”
“如果连你都不要我了，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！”
说着，她为了惩罚自己，一下下扇自己巴掌。
但我知道。
她不是后悔了，知错了，而是怕了。
怕追债，怕下半生没有依靠，这才眼巴巴贴上我。
可惜，早就迟了。
“张桂英，并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。”
“你曾经做了那么多，凭什么要求我原谅你。”
“我没有你这个妈妈，你也没有我这个女儿，我们早就两不相欠了！”
说完，我打的车到了。
我提着行李直接从她身上跨过去。
任她在后面如何哭喊都不停留半分。
出租车驶出。
后视镜里，我看到妈妈光着脚一路狂奔，哭着求我停下，再看她一眼。
双脚很快磨破，在油柏路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。
恍惚间，我似乎看到了高考当天我在烈阳下，背着她狂奔的模样。
真是天道好轮回。
司机问，要不要停下看看。
“不用。”
我没有一丝犹豫。
后来高利贷那伙人将妈妈抓走，她撕心裂肺的哭声终于消停了。
而我。
听着歌，正往完全相反的方向全速前进。
（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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