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府正堂内,此刻安静得落叶可闻。

嫡母和嫡姐缩在软榻的一角。

她们怎么也想不到,一向横行京城的江盛雪会落得这个下场。

浓重的血腥味,顺着穿堂风灌进正堂。

熏得母女二人脸色煞白,半点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。

前些日子,因为她们欺负我的事,萧凛烽曾带兵查封过府里的私库。

自那以后,她们在府里消停了许多,见了我都绕道走。

可今日江盛雪带着死士砸门时,她们其实早就收到了消息。

嫡母甚至特意吩咐下人把正门锁死,不准任何人去给偏院帮忙。

不仅如此,嫡姐沈明玉更是偷偷给江盛雪提供了我的行踪。

她原本以为,江盛雪能借着国公府的势,彻底把我这个眼中钉弄死。

沈将军战战兢兢地从宫里一路小跑着赶回府。

他一进正厅,甚至顾不上擦掉满脸的冷汗,两腿一软便跪在地上。

“王爷息怒!老臣管教不严,惊扰了王爷,请王爷降罪!”

看着往日里不愿多看我一眼的父亲此刻跪在了我的面前。

我的嘴角只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。

“惊扰我的不是江盛雪,而是沈家的纵容。”

听到这话,沈将军浑身一哆嗦,颤着声音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母女俩。

“这两个无知的妇人,到底做了什么?”

“明昭,你尽管说,为父替你做主!”

萧凛烽并没有立刻开口。

他只是缓缓转过身,看向我。

“半年前,也是在这间正堂里。”

我轻声开口,却带着让所有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“沈家大小姐为了抢走外祖留给明昭的唯一一件遗物,指使家丁把明昭按在雪地里。”

“沈明昭当时跪求了你整整一个时辰,你却只是坐在上面喝茶,由着他们打断了阿翠的腿。”

“两个月前,沈明玉嫌明昭的药味冲了她的院子,让人把明昭半个月的口粮全倒进了泔水桶。”

“你当时怎么对明昭说的来着?你说她这副上不得台面的贱骨头,吃饱了也是浪费。”

听着旧事被一桩桩提起,沈明玉的脸色由白转青,彻底没了血色。

她慌乱地摆着手,求助地看向亲爹:

“父亲……我没有……王爷您一定是听了她胡编乱造!”

“放肆!你给我闭嘴!”

沈将军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沈明玉脸上,打得她嘴角登时渗出鲜血。

沈将军只知道摄政王如今把沈明昭看得比命还重。

今日若是不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,整个将军府都要陪葬。

“明昭啊,以前是为父听信了谗言,忽视了你。”

沈将军转过头,讨好地看着萧凛烽:

“你姐如今做了这些恶事,随你处置!”

沈明玉捂着肿起来的脸,眼中终于流露出绝望的惶恐。

她那个往日里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父亲,已经把她当成了弃子。

顶着我躯壳的萧凛烽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
“既然嫡姐这么喜欢看我受辱,那不如也换个活法。”

他转过头,看向站在上首的我。

“沈家嫡女德行败坏,嫉恨同门。”

“我以为,她的婚事当从速。”

我当即明白了萧凛烽的意思。

杀人诛心,彻底断了沈明玉这辈子翻身的可能。

“准。”

我沉声下令。

“传本王令,沈家嫡女沈明玉,即日起指婚给她当初赶出府门的小厮。”

“三日内,必须完婚,若有不从,以违抗王命论处。”

听到小厮二字,沈明玉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
她平日里自诩高贵,一心想着要嫁入王府当侧妃,如今却被许给当初最看不起的人。

“不!我不要嫁给那个下贱货!王爷饶命啊!父亲救我!”

沈明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指甲在青石板上抠得生疼,整个人疯了一般地哭喊。

嫡母也扑了过去,搂着女儿嚎啕大哭,跪在地上拼命给我磕头。

“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!求您饶了明玉吧!她不能如此下嫁啊!”

然而,迎接她们的,只剩我眼底的冷漠与厌恶。

她们当年作践我的时候,何曾想过会有今日的因果报应。

沈将军甚至不敢再多看那对哭闹的母女一眼,立刻招来侍卫将她们死死捂住嘴拖了下去。

正堂里刺耳的哭喊声渐渐远去。

萧凛烽收回目光,这才缓步走到我的身前。

“刘公公,备车,回府治伤。”

我们并肩走出将军府的大门。

身后,是跪了一地的沈家奴才。

回想这些年受过的委屈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胸口压着的浊气消散了大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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