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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程雪的模样，我已经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。

我刚刚在后台同意了无数个退货订单。

这时候，还没发货的杨梅应该已经全数被拦截下来了。

而那些刚从枝头摘下来的几万斤果实。

已然成为这场谣言风波的第一批牺牲品。

程雪终于意识到，事态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。

她嘴唇发白，在看到我时，突然像找到了发泄口。

“都怪你，你刚刚为什么不解释！”

“你明知道我是开玩笑的，却不澄清，你是不是存心想让大家误会？”

我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冰冷。

“我澄清了，然后呢？”

“直播前我有没有再三提醒你不要乱说话？”

“直播过程中你要开那些无聊的玩笑，我有没有及时阻止你？”

“你在抖机灵的时候，难道没有想过会发生什么后果吗？”

“程雪，麻烦你搞搞清楚。该承担这些损失的人，从来都不是我。”

我每说一句话，程雪的脸色就白上一分。

到最后，她几乎要站立不住。

在她眼里，她只不过是随口胡诌了几句玩笑话。

从小到大，她的性格一直都是如此，从未变过。

可是她忘了。

大家都是成年人，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没法撤回的。

开玩笑，是要有限度的。

人，是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的。

在家里，长辈可以宽容她。

在学校，同学可以迁就她。

可是到了社会上，没有人会惯着她。

错了，就是错了。

程雪抓着我的手，一脸哀求。

“江颜，你再想想办法好不好？”

“杨梅卖不出去，村里人会杀了我的！”

“我爸妈起早贪黑一整年，好不容易等到丰收，赚不到钱，我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了！”

“你一定有办法让网友撤销退款的，对不对？”

听着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，我只觉得可笑。

原来她也知道，全村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些杨梅身上。

刚刚在直播间胡说八道的时候，怎么不见她体谅父母，担心同乡呢。

我翻出个人账号页面，怼在她面前。

“你不是看见了吗，号都被封了。”

“我还能有什么办法？”

“还有，有一点你说错了，现在已经不是那几十万已购订单的事儿了，你这是把整个三湾村的未来，都扔进了海里。”

程雪到现在还没看清。

这次直播间造谣事件，砸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招牌。

而是整个三湾村，种杨梅上百年来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口碑。

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粥。

哪怕整个三湾村，只有一颗杨梅是泡了药的。

老百姓也不会冒险再去下单了。

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，这就是现实。

这时，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，是村长。

我接起，静静地听对面跟我汇报情况。

就在刚刚，杨梅泡药的传言在全网发酵。

三湾村的名声彻底臭了。

不仅被退回来的杨梅无法转售。

就连原本谈好其他渠道的合作商，都宣布解约。

“小江啊，直播我们都看了，乡亲们不怪你。”

“我们的合作，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
村长的声音里透着疲惫，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。

我没有安慰他。

因为我知道，安慰也没有用。

现在我唯一能做的，只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