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戚们围在桌前，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帮腔。
“敢和公婆顶嘴，平时对长辈肯定也没好脸色。”
“当嫂子的还跟小姑子抢嫁妆，真是没教养。”
“给钱养出个仇人！”
我看向公婆。
公公脸上一片和乐，给刚刚说话的亲戚敬过酒。
婆婆转过脸，拉着周淼的手安抚。
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话。
末了，周浩终于放下茶杯，开始质问我：
“怎么，敢做不敢认？”
“爸前年脑梗住院，妈去年摔断腿，你那个好弟弟跑来干什么了？”
“不就是图我们家的家产吗？”
我不由得拧起眉。
当年，公公脑梗突发，婆婆急得摔断了腿。
周浩在外地出差，借口工作忙根本不回来。
给我发了份代照顾说明书。
他出钱，一月5000，我和弟弟负责照顾公婆。
我弟弟连夜托关系找了省医院的主任医师，垫付了三万块的住院费。
跑前跑后照顾了他们整整半个月。
到头来，一毛钱代照顾费没见着。
公婆出院时，拉着我弟的手千恩万谢。
非要我把我买的高档海参和家里闲置的按摩椅拿去给我弟，说是当谢礼。
现在，却成了我弟图谋不轨，我倒贴娘家？
我深吸口气，直直看向公婆。
“爸，妈，当初你们住院，是谁找的医生？是谁垫的钱？”
“那些东西是你们非要我拿给小宇的，现在怎么成我偷的了？”
“周浩说好的一月5000代照顾费，到现在也没给我弟结算。”
我还想继续往下说，公公却突然摔了酒杯。
他喘着气，声音拔高：
“钱钱钱，我看你们姐弟俩是掉钱眼里去了！”
“我们是长辈，他一个晚辈伺候我们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“拿几盒破海参就想换我们家五百万彩票？做梦！”
婆婆也在旁边叹气：
“每次看到别人家的儿媳妇，我跟你爸都羡慕得不得了。”
“再看看你，整天就知道往娘家跑，唉……”
我实在是不解。
我什么时候不尽心尽力了？
这个家的大半开销都是我在扛。
怎么到了他们嘴里，我成了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？
周淼突然嗤笑了一声。
“林夏，你挺会算计的嘛。”
“让你弟跑几天腿，就想让我们全家对你感恩戴德？”
“现在还要翻旧账套走我的彩票？”
公公也站在了周淼那边。
“就你弟那点破事，我们还不稀罕。”
“我和你妈都有退休金，没你们姐弟俩，我们照样活得好好的！”
周浩帮公公锤着背帮腔。
“是啊，林夏，你别说得好像这个家都是你撑起来的一样。”
周淼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，居高临下地摔在我面前。
“林夏，只要你把这清算书签了，把彩票交出来。”
“我可以看在我哥的面子上，不计较你以前偷家的事。”
我接过文件翻开。
荒谬又可笑。
上面不仅列出了那些海参、按摩椅的折现金额。
甚至还写着：
要求我弟承担周淼婚房的首付四十万，以及尾款两百万的贷款。
理由是：作为我这些年“扶弟”的赔偿金。
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我看向公婆。
“你们也觉得，小宇帮你们跑前跑后。”
“不仅不该感激，还要他倒贴两百四十万给淼淼买婚房？”
公婆避开了我的视线。
婆婆嘟囔着：
“那婚房本来就是你弟帮忙联系买的。”
“他既然有门路，顺手把钱付了怎么了？你不是说他开公司赚大钱了吗？”
周浩语气有些冷：
“怎么，还惦记着那几个房钱呢？”
“听淼淼的，赶紧把字签了，彩票交出来，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。”
即便是在公司连加一个月的班，被客户刁难。
我都没有一刻觉得像现在这样疲惫。
明明坐在自己花钱订的包厢里，却像个犯人被全家人围攻。
看着他们出奇一致的贪婪嘴脸，我心里也释怀了。
既然亲情和婚姻都已经烂透了，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“好，我签。”
签完协议，我的手机后台弹出一条短信。
【尊敬的林女士，您的五百万元大奖已通过实名认证。】
我按灭手机。
那张彩票，是我在福彩APP上实名购买后打印出来的实体票。
没有我的身份证和人脸识别，那张纸，连一毛钱都兑不出来。
我倒要看看，不兑彩票，他们拿什么给周淼凑嫁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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