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。

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,我正在人才中心的图书馆里看一本德文原版的物理教材。

手机响了,是陈主任打来的。

“姜瑶,你的成绩出来了。”
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我听得出来,平静下面是压不住的激动。

“总分712分,全省第三。”

我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
窗外的阳光正好,照在书页上,那些德文单词在光线里跳动着。

712分。全省第三。

我十七岁。没有参加过任何补习班,没有任何人辅导过我。

从六岁到十七岁,十一年时间,我没有接触系统学习,仅靠着一部旧手机和学校的图书馆,学完了别人多少年都不一定能学好的东西。

“姜瑶?”陈主任在电话那头叫我。

“我在。”

“记者想采访你,几个顶尖大学也打电话来了,清华和北大招生办的人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我翻了一页书:“陈主任,我想去读物理系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,然后陈主任笑了:“好。”

那天晚上,我打开了那个很久没登录过的微信账号。

消息提示音响了整整三分钟才停下来。

未读消息上千条,大部分来自“姜姜的共同监护人”那个群。

我点进去,看到了一长串消息。

爸爸发了几十条,从一开始的:姜姜你在哪到后面的:爸爸错了,你回来吧。

语气从强硬到软弱,从命令到哀求。

妈妈也发了,发的是语音,我一连听了七八条,每一条都在哭。

说她想我了,说她不是故意的,说她是被爸爸逼的,让我原谅她。

哥哥姐姐没有发过一条消息。

最下面,是妈妈三天前发的一条朋友圈截图。

截图里,她发了一张我们一家五口的旧照片。

不,是一家四口,因为那张照片里没有我。

配文写着:“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。”

有人评论:“你家不是三个孩子吗?还有一个呢?”

妈妈没有回复。

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。

然后我退出群聊,删掉了这个账号。

不是逃避,是不需要了。

他们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了我,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他们了。

我打开笔记本,新建了一个文档,开始写一封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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