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话音刚落,厢内众人皆是一愣。

我转身要走。

身后忽然传来阿姐冷冰冰的声音:

“站住。”

我脚步未停。

下一瞬,她快步追上来,直接伸手扯住我的袖子,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。

“爹娘养了你这么多年,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银子?今日账还没算清,你倒想拍拍裙子走人?”

我挣了挣,没能挣开。

不禁感到好笑。

“断亲书已签,我为何不能走?”

这些年的冷暖厚薄,我未尝不知。

如今指印按下,旧账一笔添平,我也不想讨了。

阿姐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,目光里全是轻蔑。

“沈照雪,你还真当自己有的选?”

“你如今爹不要、娘不疼,若不是我肯留下让你当丫鬟,出了这扇门,你怕是连路边的乞儿都不如。”

我挣开她的手,声音很轻:

“我有去处,我要去宫门外递牌子,见太后。”

阿姐怔了一下。

“你疯了?”

随即,阿姐笑出了声,

“见太后?”

她上下打量我,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。

“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?你想进便进?太后娘娘又是什么人,是你跪在宫门口哭两声就肯见你的?”

我刚要开口,母亲已经冷声打断。

“够了。”

她眉眼里满是不耐,

“你从小到大连府门都少出几回,如今倒敢拿太后娘娘做幌子。照雪,撒谎也该有个分寸。”

我喉间一哽。

大门不出?

是啊。

他们总说我性子闷,不会讨喜,不如阿姐会说话。

所以宴席不带我,拜客不带我,连去寺中上香,也常常让我留在马车里。

可上个月,偏偏就是那一次。

那日娘亲病了,我替她去慈恩寺求平安符。

回程时雪下得很大,山道上有辆马车惊了马,车帘掀开时,我看见里面跌出一位老妇人。

随从乱作一团,车轮压住她的裙角,马蹄几乎踏下来。

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,扑过去割断了裙边,把人拖到路旁。

那老妇人醒来后,握着我的手看了许久。

她说:“孩子,你叫什么?”

我说:“沈照雪。”

她笑了笑,叫身边嬷嬷递给我一枚玉牌。

“日后若受了委屈,拿这个来寻哀家。”

那时我吓得跪在雪地里,连话都说不全。

后来回府,我把玉牌藏在枕下。

我原本想过,等父亲高兴些,便告诉他,或许能借此替他谋一份前程,再替娘了却封诰的心愿。

可如今我才发觉,倒是我自作多情了。

这府中,没人心里念着我。

阿姐见我沉默,以为我无话可说,笑意更深,

“怎么不说了?方才不是还要去见太后吗?”

她转身看向母亲,语气娇软了几分。

“娘,你瞧她,真是越发会做梦了。若今日不管教,明日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。”

娘亲看我的眼神彻底冷下来,吩咐丫鬟:

“将沈照雪关至后院柴房,往后府里粗活杂事都交由她做。”

我踉跄着后退半步,

“你们要关我?”

父亲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。

直到丫鬟上手抓我,他才冷冷开口:

“住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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