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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快死了。

挨了板子后，连续几日高热不断。

熬到第三日时，奶娘听闻消息，跌跌撞撞跑进下人院。

“小姐！小姐你怎么了？别吓老奴啊！”

她抱住我，眼泪一下子砸下来。

我想抬手替她擦泪，告诉她无碍，想到能离开将府，心中反倒畅快。

可这具身子已经虚透了，连指尖都动弹不得。

只能冲奶娘笑笑，哑着嗓子问：

“如今……什么时辰了？”

“亥时。”奶娘握住我的手，掌心烫得厉害。

我终于放心了。

亥时。

系统出现，也是在亥时。

等子时一到，熬过三十六个时辰，我便能脱身。

再熬一会，我就自由了。

奶娘泣不成声：

“小姐，老奴这就去求老爷夫人，求他们给你请大夫。”

正说着，门却开了，有人端来一碗药。

药汤比往日更浑浊，腥苦味扑鼻。

我接过来，问：“哪来的？”

那丫鬟眼神闪躲，“是……娇娇小姐吩咐的，说给您补身子。”

我垂眼看着碗里翻涌的药渣。

我知道这药不对。

可还是端起来，一口一口喝了下去。

沈娇娇想让我死。

而我本就一心求死。

将府嫡女，太子妃位，她想要大可拿去。

日后是否能接得住，那便和我无关了。

奶娘扑过来时，碗已经见底。

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：

“我的小姐啊，你怎么命这么苦，被折腾成这样还要遭人害！”

“不苦。”我摇头，“我马上就能走了。”

奶娘身子一僵，惶恐地看着我：

“小姐，你疯了……你是被他们逼疯了……”

“我没疯。”

我望着漏风的窗，

“我死了，就能去一个更好的地方。”

“那里女子可以读书，可以谋生，可以不依附任何人。我不会再为奴为婢，不会被人随便卖掉，也不用跪着求谁疼我赏我口饭吃。”

奶娘愣住，随即跑去喊来爹娘。

爹娘来时，我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。

心中却默默倒数何时离开。

娘一进门便是责备：

“又闹什么？”

她看了眼我在及笄宴划伤的手背，冷哼一声：

“过了几天苦日子受不了，联通下人来使苦肉计求情，你倒是好心计。”

爹冷声道：

“沈清棠你当真是有本事！为了和娇娇争宠，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，就为了让我和你娘心软，好让你从下人院搬回来。”

我看着他们，轻声道：

“老爷、夫人，你们认错人了。”

“我是个下人，从小没有爹娘。”

娘气得浑身发抖，

“你个孽障！怎敢如此大逆不道！”

爹扬手想打我，可见我满脸死气，那一巴掌僵在空中，张了张嘴：

“早知你如此，当初……”

我轻咳一声打断，

“当初怎么死的不是我。”

娘当即气得脸色发紫，指着我厉声骂道：

“沈清棠你都成这副鬼样嘴上还不积德，真有三长两短，也是你的报应！”

“确实。”我笑了，“我生在这个家，还妄想着你们疼我，落到今日，是我的报应。”

“还好，如你们所愿，我就要死了。”

闻讯赶来的沈娇娇，听到这话，嘴角忍不住地翘了起来。

也就在这时，墙外更锣沉沉敲响。

子时到了。

脑海里，久违的电流声滋啦作响。

系统没骗我。

我望着沈娇娇，用最后一口气说出：

“沈娇娇，我知道你在药里动了手脚，不过没关系。”

“我这一生都跟在你身后，捡你不要的东西。”

“这一次，终于捡到最好的了。”

“我的自由。”

下一瞬，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：

【检测到宿主当前躯体生命体征归零。】

【死亡条件达成。】

【现代世界通道开启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