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们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我没有去接那张银行卡,而是看向跪在地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月。
“李月,你先起来。”
我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疲惫和“动容”。
李月被她妈妈扶起来,依然在不停地抽泣。
我走过去,从包里拿出纸巾,递给她。
“别哭了。”
我轻声说,“我们……毕竟是十年的朋友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剂强心针,让李月和她母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张伟也露出了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。
我看着他们,露出一抹苦笑:“其实,事情闹到这个地步,也不是我想要的。我那天,也确实是太冲动了。”
我把话说得很含糊,给了他们无限的想象空间。
李月立刻接话:“然然,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狠心的人!你心里还是有我的,对不对?”
我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我只是说:“你们让我想想。”
我需要时间,来“消化”这一切。
他们千恩万谢地走了,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。
接下来的几天,李月每天都来找我。
她不再提谅解书的事,而是像我们以前那样,给我带我最爱吃的蛋糕,陪我逛街,跟我聊八卦。
她小心翼翼地,试图修复我们之间那道巨大的裂痕。
而我,也配合着她的表演。
我会对她笑,会跟她聊几句,甚至会在她再次为那天的事情道歉时,拍拍她的手,说一句“都过去了”。
终于,在一周后,我“松口”了。
我答应了张伟的条件。
但我没要那五十万,而是提出了另一个要求。
“钱我不要。”我对前来谈判的张伟说,“我要你们,李月,还有刘成他们,当着所有人的面,给我开一场公开的道歉会。”
“并且,你要以你公司的名义,向反婚闹的公益基金会,捐款一百万。”
张伟愣了一下,随即大喜过望。
对他来说,能用钱和面子解决的问题,都不是问题。
一百万,加上一场道歉会,就能换来我的谅解书,让刘成他们免于牢狱之灾,让公司的危机过去,这笔买卖,太划算了。
他们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。
地点选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,还请来了不少媒体记者,美其名曰“见证和解”。
道歉会上,李月、张伟,甚至刚被取保候审的刘成都来了。
他们站成一排,对着我和台下的记者,九十度鞠躬。
“对不起!”
闪光灯下,他们的脸显得无比诚恳。
李月更是声泪俱下地念着道歉稿,讲述着她有多么后悔,我们的友谊对她有多么重要。
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。
在道歉会后的“和解晚宴”上,气氛更是“融洽”。
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,以为这场风波终于平息。
张伟端着酒杯,走到我身边,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丝酒气和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“林然,我就知道,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钱能解决的事,干嘛非要闹得鱼死网破呢?”
他凑近我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“说到底,还不是嫌当初给的少了?早知道你这么好打发,一开始给你二十万,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?”
李月也走了过来,挽住张伟的胳膊,看似亲昵地对我说:
“然然,你看,这不就都好了吗?要是那天你别那么犟,我们大家都不至于这么难堪。”
他们放松了警惕,露出了最真实,也最丑陋的嘴脸。
我看着他们,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而在我放在桌下的手袋里,我的手机,正开着录音功能,将这一切,清晰地记录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