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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脸一下白了，身子抖得更加厉害。

那双往日暖洋洋的眼睛，冷了不少。

爸爸摸了摸我的头。

“乖囡囡，你先回房间。”

我抱着长耳兔，跟日记本汇报。

“照片，拍下了。”

“可是囡囡跟爸爸说是妈妈把蒋阿姨肚子的小宝宝推没了。”

“囡囡，是个坏孩子了。”

日记本却忽然剧烈震动，一个字接着一个字蹦出来。

仿佛写字的人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，又急又抖。

“爸爸要拿医院外婆的安危威胁妈妈。”

“快联系医生叔叔救命。”

长耳兔掉在地上，我急匆匆往门外跑。

绊到门，膝盖磕在地上，擦破了皮，红了一片。

我抽了抽鼻子，暗自给自己打气。

我要尽快拿到妈妈的手机。

我记得妈妈的手机密码。

我的生日加上爸爸的生日。

911218。

接着直接拨通了医生叔叔的电话。

我知道医生叔叔肯定会救外婆的。

因为医生叔叔跟爸爸以前看妈妈的眼神一样。

就像是我看到了鸡腿那样。

我还没开口，那边就传来爸爸的冷嗤声，他捏着妈妈的脖子道。

“既然你不愿意替蒋家生下个健全的孩子，你妈妈在ICU的费用就不用再续了。”

接着就见爸爸拿起手机拨通了个电话。

妈妈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
“季宇辰，你不能这样对我。”

“我妈曾经为了救你断了一条腿，你不能这样……”

手机里传来医生叔叔焦急的声音。

“晚晚，别怕。”

随后便是急促的跑步声和喘息声。

我悬着的心往下放了放。

妈妈扑通跪在蒋阿姨身前。

额头沾满了鲜血，可爸爸和蒋阿姨连眼皮都不曾眨。

爸爸甚至将妈妈拽到阳台边上，要将妈妈推下去。

这是五楼。

我上次不小心将花盆摔下楼。

碎成好几片。

不行。

妈妈不能这样。

我拼命撞在书房的木门上，双手用力一推，门开了。

拿到离婚协议书，又急吼吼跑了回来。

拽住爸爸的衣角，指着妈妈道：

“爸爸，她是个杀人犯、害人精，我不要她当妈妈。”

“要蒋阿姨当我妈妈，好不好？”

妈妈眼底一片死寂，心脏好像再也不会打鼓了。

她机械地接过离婚协议书。

没有犹豫。

唰唰几笔。

干脆利落。

爸爸抱着蒋阿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我也开心得笑成月牙。

妈妈终于可以离开了。

她死死盯着我，张了张口想说什么。

我用尽全身的力气，把她往外推，脸上尽是嫌弃。

“走啊！你以后就不是我妈妈了。”

“蒋阿姨又漂亮又温柔，她才配做我妈妈。”

“哼，以后我就是死也不想再见到你。”

妈妈整个人精气神被抽走，向来挺直的腰弯了下去。

她什么东西都没收拾。

也不曾回头。

我站在窗帘后，看到妈妈上了医生叔叔的车。

鼻头还是忍不住红了。

妈妈，我终于不会拖累你了。

转头笑着对蒋阿姨说：

“太好了，她终于滚了，真晦气。”

“我有新妈妈了。”

我掏出日记本，字歪歪扭扭，大小不一，却洋溢着喜悦。

“我救了妈妈。”

“我是妈妈的小英雄。”

可是眼泪晕眩了字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