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云深伸在半空的手僵住。
脸色瞬间惨白,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的慌乱。
仿佛到这一刻,他才真的确认我要和他分手了。
“桑澈……你真的选他?”
他声音沙哑,整个人看起来快要碎掉了。
“你根本不了解他,你们只见过一面!”
顾宴廷轻轻用力,将我拉入怀中。
揽着我向一旁阿娘走去。
“阿姨,我这么多年在商界打拼,对男女之事没什么兴趣。”
“但既然我选择了桑澈,以后就会一心一意对她好。”
“我愿意将我所有产业公证为婚内财产,只要桑澈有半点委屈,可以和我离婚。”
阿娘抹着眼泪看向我。
我冲她郑重点了点头。
她终于哭着开口。
“好孩子,桑澈从小就过得苦,你一定要好好对她。”
阿娘的话带着二十年来的委屈与期盼。
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,不过是我能脱离苦海,被人真心善待。
从前她总盼着裴云深能知冷知热陪着我,可换来的全是算计。
如今看着眼前沉稳郑重的顾宴廷,
她悬了七年的心,终于缓缓落地。
一旁的裴云深怔怔地看着我被顾宴廷妥帖护在怀里的模样。
心口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扎着。
“裴云深。”
我轻轻开口,声音淡淡的。
“从此往后,你我一别两宽再无瓜葛。七年情断,恩怨两清。”
他喉结猛烈滚动,猩红的眼底蓄满了泪水,卑微地朝着我伸手。
“小澈,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可以改,我什么都可以不要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顾宴廷轻轻抬手,强硬打断他的哀求。
“我和我的未婚妻要去领证了,她的余生就不劳你操心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看狼狈不堪的裴云深一眼,温柔牵起我的手。
“我们走。”
坐进迈巴赫的车厢,顾宴廷细心地替我系好安全带。
他不经意间看到了我手腕上被裴云深掐出的红痕,
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“疼吗?”他低头看着我的手腕,声音温柔。
我轻轻摇头:“不疼,早就不疼了。”
顾宴廷抬手,拿出温热的药膏,细细替我涂抹按摩。
动作轻柔至极,生怕弄疼我。
“以后不会再有人敢对你动手,也不会再有人让你受半分委屈了。”
9.
车子平稳驶离乡村小路,朝着市区民政局开去。
路上顾宴廷缓缓开口,补齐了所有我未曾知晓的过往。
“三年前,我偶然听闻掌命女的传说,知道你身负特殊气运,起初的确是被这份天赐能力吸引。”
“商界浮沉多年,人人皆求顺遂好运,我也不能免俗。”
他侧头看向我,眸光温柔又真诚。
“可这三年,我看到的是努力生活的你,我看着你把所有温柔都赠予他人,自己却受尽委屈,步步坎坷。”
“久而久之,我更想要的与其说是气运,不如说是你这个人。”
“我想把你从泥泞里拉出来,想让你被人好好疼爱,不必再卑微等候。”
“桑澈,我对你的心意,已经超越了最初的功利,是日复一日的心动与珍视。”
我心中微微动容。
原来真的有人跨越山海默默看了我三年。
他看透了我所有的隐忍与孤单,想要护我周全。
抵达民政局时,阳光正好。
没有盛大的排场,只有我和顾宴廷两个人。
安静又郑重地走进大厅,一步步走完领证流程。
拍照时,摄影师笑着让我们靠近一点,笑的温柔些。
顾宴廷下意识侧身护住我,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。
快门按下的瞬间,我进入了全新的人生。
红色的结婚证递到手中,顾宴廷第一时间拿出手机,发了条简短又郑重的朋友圈。
“桑澈,欢迎来到我的人生。往后余生,万般顺遂皆是因为你。”
走出民政局的时候,我好像看到了一个脏乱的背影被保镖拖走。
可我并没有说话。
看着身边的顾宴廷,我相信他可以处理好。
我笑着主动挽起了他的手。
大雾终散,旧爱落幕。
从此人间风月,皆为我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