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!”陆景深猛地转身,几乎扑到医生面前,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太太怎么样?她,她,她好端端的怎么会流产呢?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,我太太她生育有问题的……”
医生上下打量他一眼,不耐打断,“怎么会流产?这个你们家属不知道吗?病人应该是摔倒导致的流产,送来时已经错过最佳抢救时间。”
“孩子保不住了,现在大人也有生命危险。你要是家属,就赶紧签字,别耽误时间。”
“正因为病人生育空难,所以这个孩子就格外可惜已经两个月了……”
一瞬间,陆景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,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他浑浑噩噩的签完字后,膝盖一软,整个人贴着墙壁滑了下去,瘫跪在走廊冰冷的地砖上。
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这双手。
就是这双手,在走廊上推了她。
就是这双手,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。
“啊!”
他一拳砸在墙上,骨节撞上坚硬的瓷砖,皮开肉绽,血顺着墙面淌下来。
第二拳,第三拳,每一下都像砸在自己胸口上,闷响在走廊里来回震荡。
“对不起……然然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,声音从嘶吼变成呜咽。
宋砚清站定在他面前,再次将离婚协议递了过去。
“陆先生,签了吧。”
陆景深抬起头,眼眶猩红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滚啊,我不签……我不会跟我老婆离婚……我要她亲口跟我说……”
“她不会跟你说了。”
“沈女士之所以找上我,而不是当面和你谈离婚,还不足以说明他对你的失望吗?”
宋砚清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刀,一字一句割在他脸上。
“你是过错方。在这个事情里,你已经没有发言权了。”
“而且沈女士她态度坚决,执意要离婚,你不签字,也改变不了结局,只会让你们两个人的关系更僵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:“你不签,大不了我再等一个月,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。”
“婚内出轨、与小三同居、挑衅原配,证据确凿,法院百分之百判离。”
陆景深的身体晃了一下,像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宋砚清弯下腰,把离婚协议放在他膝盖边,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陆先生,你现在最该祈祷的是沈女士的母亲能脱离危险。”
“她年纪大了,心脏情况本身就不好。刚才医生说这次手术,只有不到三成把握。”
他看着陆景深骤然放大的瞳孔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如果她妈出事了,您就不只是失去婚姻这么简单了,还得背上人命官司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陆景深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。
他开机的手在抖,解锁的手在抖,找到通讯录的时候,指尖几乎按不准屏幕。
他把电话拨出去,声音又急又哑:“爸,把你认识最好的心外科专家请过来,对,现在,马上。”
“不管花多少钱,不管他在哪个城市,包机也好、专车也好,我要他立刻赶到仁安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