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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后，

我升职了，工资比以前高了三倍。

入职体检的时候，医生说我的心脏指标也比半年前好了很多。

“继续保持，别再熬了。”

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。

我在家里的阳台上种了几盆花：薄荷、绿萝、还有一盆不知名的小雏菊。

周末的时候，我会去公园跑步。五公里，不多不少，跑完出一身汗，觉得整个人都轻了。

或者窝在沙发上看一整部电影，不用担心有人突然推门进来让我去做饭。

没有人再让我交房租，没有人再让我把工资卡交出去，没有人再在我买一件新衣服的时候说我自私。

我给自己买了一件大衣。

不是什么大牌子，但穿在身上，比任何名牌都暖和。

因为这是我花自己赚的钱，买给自己的。

有一天，我在超市碰到了我妈。

她老了很多，头发全白了，背也驼了，走路的时候要扶着购物车。

她也看见了我。

我们隔着一排货架，对视了几秒。
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。

我看着她，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复杂的情绪。

不是恨，也不是爱。

是一种说不清的、沉甸甸的东西。

我冲她点了点头。

然后转身走了。

走出超市的时候，阳光很好。六月的杭城，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，风里带着一点点桂花的香气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
空气是甜的。
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银行的到账提醒——这个月的工资到了。

我看着那个数字，笑了。

从现在起，每一分钱都是我的。

我沿着街慢慢走，路过一家奶茶店，给自己买了一杯杨枝甘露。

以前我从来不舍得给自己买这些。

现在我觉得，我值得。
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我看到阳台上那盆小雏菊开了。

黄色的花瓣，小小的，但是很亮。

我站在楼下看了很久。

然后上楼，开门，换鞋，给花浇了水。

这是我二十八年来，第一次觉得——

活着，是一件值得的事。

不是为了任何人。

是为了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