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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攥着手机，猛地撞开苏明的房门。

“苏明，这是什么？你给我解释清楚！”

“姐……”

他眼中闪过慌乱，随即，一阵咳嗽声突然爆发出来。

他咳得撕心裂肺，小脸涨得通红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
“姐……我……我也不想的……”

“是爸妈说……说这样才能筹到更多的钱给我治病……”

他断断续续地哭诉着。

“苏念！你想逼死你弟弟吗！”

父母闻声冲了进来，我妈像一把夺过我的手机，厉声呵斥。

“他都这样了你还要刺激他！你是不是非要看他死了你才甘心！”

我爸则拉住我的胳膊，将我拖出房间，压低了声音。

“念啊，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，才想出一个下下策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，递到我面前。

“你看，这是医院今天刚下的催款单。”

我展开那张纸，一串天文数字映入眼眶。

那一瞬间，我满腔的愤怒被戳破，漏出了无力和疲惫。

我错了吗？

难道为了救弟弟的命，我受这点委屈，真的不算什么吗？

我妈跟了出来，见我动摇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拍着大腿开始嚎啕大哭。

“我苦命的儿啊！我们也是没办法啊！你当爸妈的心里就好受吗？那是在剜我们的心啊！”

“为了你弟弟，让你在网上受点委屈怎么了？你是他姐姐啊！你帮着他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
“我们把你养这么大，现在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，你就这么跟我们闹！你这个白眼狼！”

苏明也从房间里挪了出来，他拉着我的衣角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姐，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
“但我真的不想死，我还这么年轻，我不想死啊。”

“等我病好了，我保证，我出去打工，我给你当牛做马，还你一辈子……求你了姐，你就当帮帮我，最后一次……”

父亲的苦口婆心，母亲的撒泼哭闹，弟弟的卑微哀求。

我被亲情这张网牢牢困住，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
我看着他们的情真意切，反抗的念头，就被一点点压了下去。

我沉默地看着他们。

最终，麻木的妥协。

我答应他们，暂时配合这场荒唐的演出。

看到我点头，我妈立刻收了眼泪，从地上爬起来，脸上甚至带了点喜色。

“这就对了嘛，一家人，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。”

我爸也松了口气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念啊，你长大了，懂事了。”

只有苏明，还低着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似乎还沉浸在悲伤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