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慌了,求助地看向大姨,又看向小舅。
可刚才还一口一个“好姐姐”、“好弟媳”的亲戚们,此时却像避瘟神一样,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兰姐,这事儿可跟我们没关系啊。”
大姨急忙撇清关系,
“是茵茵要借钱买房,也是你要给的。我们一分钱都没拿。”
小舅更是拉起那个相亲男就往门口走:
“对对,这姑娘脑子有病,连亲妈都告。这婚我们不相了,别沾上一身骚。”
“站住。”
我冷冷地出声,堵在门口。
“小舅,大姨,你们急什么?”
“律师函上写得很清楚。这几年,我妈背着我,用我的工资卡,一共给大姨转账十二万,给小舅转账六万。”
“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,你们名下的微信、支付宝和银行卡,明天一早就会被冻结。”
小舅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破口大骂:
“夏然!你这个丧门星!你连长辈都告,你不得好死!”
大姨也一屁股坐在地上,开始撒泼打滚:
“哎哟我的天爷啊!亲外甥女要逼死亲大姨了啊!”
“当年要不是我,你们娘俩早就饿死了!现在发达了,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!”
“当年?”
我低头看着撒泼的大姨,气极反笑。
“大姨,既然你非要提当年,那我们就当着大家的面,把账算清楚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泛黄的日记本,那是当年我爸生病时,我一笔一笔记得账。
“十四年前,我爸胃癌晚期,急需五千块钱做手术。我妈跪在大姨家门口,磕头磕到额头流血。大姨,你当时是怎么说的?”
我翻开日记本,指着上面的字。
“你说,‘要死的人了,还浪费钱治什么?治好了也是个残废,还不如留着钱给茵茵买钢琴。’最后,你只扔出了五十块钱,还是掉在地上,让我妈像狗一样捡起来的。”
大姨的哭号声戛然而止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还有小舅。”
我转头看向企图溜走的小舅,
“十三年前,我爸刚过世,债主天天上门。”
“你跟外公说,我们家风水不好,克亲戚,硬生生逼着我妈签了放弃外公房产继承权的协议。”“不仅如此,你还把我家唯一的一头猪牵走卖了,说是抵你之前借给我们的五十块钱。”
“那一头猪,当时值八百块!”
小舅支支吾吾:“那……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亲戚之间,算那么清楚干嘛……”
“既然过去的事情不用算,那现在的钱,更不用算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我妈。
她此时正委屈又难以置信地看着我,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“然然,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?”
我妈眼泪夺眶而出,
“我是你妈,我生你养你,我能害你吗?我做这一切,不都是为了你以后好?”
“你现在把亲戚都得罪光了,以后我死了,谁来给你撑腰?”
“谁来参加你的婚礼?你难道要孤苦伶仃一辈子吗?”
看着她到了这个时候,
还在用那套“为你好”的逻辑来绑架我,我只觉得内心一阵悲哀。
“妈,在你的眼里,我的尊严、我的前途、我的死活,都比不上你在这群吸血鬼面前的那点虚荣心,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