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的时候,我妈正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。
看到我拖着箱子,她慌了,连忙站起来拦住我:
“然然,你这是去哪?你不要妈了?”
“妈错了,妈真的知道错了。以后妈再也不会不经你的同意就把你的钱给被人。”
“你原谅妈妈好不好,不要离开妈妈好不好?”
“不好。”
我再也没有任何拖沓,直接拒绝。
“妈,卡里那五万块钱,够你一年的药费和生活费。”
“从今以后,我不再是你的女儿。妈,我太累了,你就当没生过我吧。”
我避开她的手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交接工作。
“那一百万公款,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追缴回来。”
“表姐如果不还,就只能依法判刑。”
“至于大姨和小舅那边的钱,法院会强制执行,到时候会直接打到你的卡上,足够你养老了。”
我妈拉着我的衣角,哭得眼眶通红:
“然然,妈跟你认错……妈以后再也不理他们了,你别走,妈只有你了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每次都是这样。
每次她被亲戚伤害、被吸血之后,都会抱着我哭,说以后再也不和他们来往了。
可只要对方稍微给个好脸,或者说一句“我们是一家人”,
她又会屁颠屁颠地贴上去,甚至不惜割我的肉去喂他们。
“妈,你不是离不开他们,你是离不开‘体面’。”
“而为了这种体面,你甚至可以化身伥鬼,把你的亲生女儿推出去坐牢!”
我轻轻推开她的手。
“在你眼里,有一个能随时贴补娘家的‘能干女儿’,比有一个幸福快乐的女儿,更能让你在亲戚面前抬起头。”
“你的体面,是用我的血肉铺出来的。”
“我累了,不想再当你的工具了。”
我拖着行李箱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家。
身后,传来我妈绝望的哭喊声,但这一次,我没有后退。
一个月后。
大姨和小舅为了不被法院强制执行,硬生生把小舅名下的一辆车和表姐的部分存款拿了出来,如数归还了那十八万。
表姐因为涉嫌盗窃罪被起诉。
为了减轻刑罚,大姨一家砸锅卖铁,甚至把准备买房的首付都拿了出来,终于把那六十万堵上了。
但因为数额巨大,且属于刑事犯罪,表姐最终还是被判了有期徒刑三年,缓刑四年。
虽然不用马上坐牢,但她的名声彻底臭了,工作丢了,未婚夫也跟她退了婚。
听小李说,
大姨和小舅现在天天堵在我妈家门口,
砸门、泼油漆、骂她是“扫把星”、“白眼狼”。
而我妈,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,连窗帘都不敢拉开。
她曾经最在乎的“体面”和“亲情”,在金钱和法律面前,碎成了最难堪的垃圾。
她给我打过很多次电话,发过无数条短信,内容从一开始的责备,到后来的哀求,再到现在的无助。
但我一个都没有回,只是每个月按时往她的卡里汇去生活费和药费。
这是我作为女儿的义务。
也仅仅只是义务了。
三十一岁生日的这天晚上,我坐在新租的单身公寓阳台上。
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霓虹,我为自己点燃了一支小小的蜡烛。
“祝我三十一岁生日快乐。”
我对自己说。
这一次,没有吸血的亲戚,没有道德绑架的母亲。
只有我自己。
我吹灭了蜡烛。
黑暗中,我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、属于我自己的、真正的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