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5

我擦干眼泪，抬起头看向爸妈，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崩溃失控，而是变得非常平静。

“爸，妈，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？”

妈妈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转瞬即逝，

但很快，她还是笑了笑：

“我们怎么可能骗你呢？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，我们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，又有什么理由去骗你？”

爸爸也连忙点头附和：

“是啊宁宁，我们也是关心你才这么说。现在机票可不便宜，万一真去了北京，发现录取有问题，还要飞回来，又是一大笔开销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像是怕我难受，又补了一句：

“如果你真的不甘心，与其把钱花在路上，不如留着复读。爸爸支持你，砸锅卖铁也供你。”

我看着他们布满老茧的手、晒得黝黑的脸，心里的那点怀疑忽然变得很重、很沉。

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
我甚至觉得自己很恶毒，他们为我付出了那么多，我却在背后偷偷怀疑他们。

最终，我还是叹了口气，没有继续追问下去。

那天的对话，以沉默告终。

但我没有放弃。

在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，我不想把和爸妈的关系闹僵。

他们确实辛苦，确实爱我，这一点我看在眼里。

可那条被删除的评论，像一根刺，扎在我心里，拔不出来。

爸妈默认了我去复读的决定。

后面的日子，我找了一份兼职工作，白天在便利店收银，晚上帮人整理资料。

如果我的猜测是错的，那复读要花的钱不是小数目，我多攒一分，他们就能少累一分。

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，那北京的开销更大，虽然有奖学金和助学金。

但如果没有一笔备用金，我连立足的底气都没有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我一边打工，一边悄悄留意着家里的每一个细节。

爸妈的言行举止，和从前几乎一模一样。

可越是这样，我越觉得哪里不对。

很快，我查的东西有了下落。

我在评论区里翻找了很久，终于找到了当时那条被删除的评论的账号。

我记得很清楚，她说过自己的名字和我一模一样，也是今年高考。

当时的我并没有放在心上，重名的人多了去了。

可现在再回头想，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

我试着私信了她，没想到她回复得很快，语气比我想象中要温和得多：

“你是说那条评论吗？我确实评论过，但是删除不是我本人删的。怎么了吗？”

我下意识点进了她的主页。

同一个省份，同一个IP地址，连年龄都和我一样。

可她的生活，却和我截然不同。

私立高中，光鲜的校服，和朋友们一起聚餐、旅行的照片，笑容灿烂得像从来没有被生活为难过。

她有爱她的父母，有热闹的朋友圈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，字里行间都是被呵护得很好的那种底气。

我的手指往下滑。

然后，我愣住了。

我刷到了她的自拍照。

照片里的那张脸，和我至少有八分相似。

一样的杏仁眼，一样的顿感鼻。

可不一样的是，她的脸上干干净净，没有痘痘，没有雀斑；

她的手白皙纤细，一看就没沾过洗衣粉和泥土。

她是被养在温室里的花。

而我，是地里长出来的草。

心底涌起一阵钝痛，酸涩又闷重，像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。

可也正是在那一瞬间，我好像看清了一些事实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，最后还是打了过去：

“姐妹，接下来我想跟你说一些事情……你可能不太相信，但你能不能……方便打一个视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