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烧得浑身发烫,连眼前的人影都晃得厉害。
青竹一听就急了,忙拦在床前。
“小姐病成这样,怎么能去考核?先请个大夫来看看吧!”
来传话的嬷嬷板着脸:
“夫人说了,祖上传下来的规矩,年年如此,谁也不能坏。”
我被押着上了演武场。
到了场地,我才知道今日考的是基础武功,需要体力。
我看着场地,没忍住笑了。
就好像每次考核娘亲都会偏向虞姣一样,这次也不例外。
只是我清醒之后,察觉的最清晰。
娘亲坐在上首,见我面色苍白,只皱了皱眉。
“既来了,就别做出这副样子,省得旁人以为府里苛待了你。”
虞姣穿着一身利落骑装,冲我柔柔一笑。
“表姐,你要是身子不适,这一次的嫁妆我让给你好了,我的已经够多了。”
娘亲无奈地看了虞姣一眼。
“你呀,小机灵鬼,正常打就是了。”
“你表姐有姨母在,不缺嫁妆。”
虞姣吐了吐舌头,上了场。
我也拔了木刀。
前两式我还能勉强接住,第三式时,眼前猛地一黑。
虞姣的刀锋却在此时偏了半寸,直直划过我手臂。
虽然是未开刃的练刀,可边缘裹了铜皮,这一下仍刮得我皮肉火辣,血瞬间渗了出来。
场中一片惊呼。
虞姣忙收了刀,眼圈说红就红。
“表姐,我不是故意的!我只是没想到你连这都接不住……”
她话里带着哭腔,却句句都在说我无能。
娘亲没看我,而是急急握住虞姣的手。
“姣姣,手疼不?受伤了没?”
我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血,没去讨要娘亲的关心,而是抽空安慰了一下直掉眼泪的青竹。
虞姣站在娘亲身边,望向我的眼神里有压不住的得意。
她压低了声音,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道:“表姐你看,在我跟你之间,姨母从来都不会选择你呢。”
我没怒,也没像她以为的那样反击回去。
我听见自己平静地说:
“那挺好的,我也不想选择她了。从此以后,娘亲就只是你一个人的了。”
娘亲正好听见这句话,瞬间面色铁青。
在她看来,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,怎么能先一步斩断风筝线?
她眼里怒中带着一丝埋怨。
“林依,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可是我生下来的!你敢说不要你娘?”
我看向她,一字一句:
“娘亲不也不要我吗,那我不认你了有何不对。”
“娘亲从未对我尽过养育之恩,也从未将我当做女儿。”
“如果可以,我宁愿投胎平民百姓之家,也不愿投到你肚子里。”
娘亲脸色铁青,抬手便给了我一巴掌。
她气得发抖:
“滚!以后我只有姣姣一个女儿!”
“把她给我押去祠堂!没有我的吩咐,不许请大夫,不许送饭!让她跪着反省!”
青竹扑通一声跪下:
“夫人!小姐还发着高热,手上也有伤,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!”
“滚开!”娘亲厉声道,“谁再替她求情,就一并发卖出去!”
我没再挣扎,任由人把我拖去祠堂。
虞氏列祖列宗的牌位高高在上,冷眼看着这一场荒唐闹剧。
夜色深下来时,祠堂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从袖中摸出那道被汗水浸过的圣旨,边角已经皱了,却仍明晃晃地昭示着天子的承诺。
青竹趁守门婆子打盹,偷偷溜了进来,哭得满脸是泪。
“小姐,你疼不疼啊?要不,奴婢给你偷点药……”
我摇头,把圣旨塞进她手里。
“别去找药,也别再去求她。”
“你现在就出府,拿着这个去皇宫,求见陛下。”
青竹吓得手一抖:“皇、皇宫?”
我盯着她,声音很轻,却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告诉陛下,我答应了。”
“我不要什么太子妃,也不要什么好婚事。”
“我要做公主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与虞家,再无瓜葛。”
青竹含泪点头,把圣旨紧紧揣进怀里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独自跪在祠堂里,烧得昏昏沉沉。
恍惚间,我想起常年不在府中的父亲。
他在外治洪,爱民如子,是人人称颂的好官,可他太忙了,忙到没空来看我。
我也没空再等下去了。
第二日,我被放出祠堂。
不是娘亲心软,而是她有了更要紧的事要我去做。
“依依,你也大了,该为家里分忧了。”
我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。
果然,下一刻,她便道:
“姣姣的婚事定了,是户部侍郎家的嫡子,门第清贵,人也稳重。只是姣姣自幼身子弱,我思来想去,不放心她独自出嫁。”
“你与她一同嫁过去吧。”
我一时竟没听懂:“什么?”
娘亲说得理所当然。
“你做平妻,过去照顾姣姣。你们姐妹一起嫁,有个照应,我也放心。”
我止不住的颤抖。
“她的婚事,要我去做妾?”
“什么妾不妾的,平妻也是妻,你过去后帮姣姣掌事,管理后宅,跟姣姣平起平坐的。”
娘亲皱眉,“以你的性子,若不是看在将军府门第上,哪有这样好的婚事轮得到你。何况姣姣心善,愿意与你共享夫婿,已是替你着想。”
就在这时,外头忽然传来喜乐喧天。
接亲的队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