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在驾校练车的第一天,我就被教练的二手烟呛得直咳嗽。
“教练,我真闻不了烟味,麻烦开下窗。”
教练冷笑一声,把车窗全部锁死,点燃了第二根。
然后他把车钥匙拔了,转头一口浓烟喷在我脸上。
“连点烟味都受不了,趁早滚回家当宝宝,考什么驾照?”
我被熏得眼泪直流,只能推开车门走向场边。
刚走到休息室门口,半掩的门里传出教练们的哄笑声。
“那个事儿逼女学员,被老张用二手烟熏下车了。”
“老张干得漂亮,这种娇气包就不能惯着,瞧给她能的。”
“说好了啊,接下来谁带她,每天上车必须抽烟,往死里熏,看她到底能不能练。”
我转头看向这片驾校训练基地。
昨天驾校校长还在电话里哭穷,求我把这片场地的租赁费再降两成。
我想着都不容易,正准备签字同意。
现在看来,这字不用签了,这场地他们也别想用了。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校长的电话。
……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嘈杂的吹捧声。
校长大着舌头,显然是喝高了。
“谁啊?有屁快放!”
我强压恶心,保持平静。
“是周校长吗?我是科目二的学员。”
“张教练不仅在车内违规抽烟,还锁死车窗,我要求更换教练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,随后爆发出吼声。
“换什么换?驾校是你家开的?”
“连点烟味都闻不了,你干脆别出门了,这么娇气学什么车!”
“老子正忙着跟场地老板谈几百万的降租合同,少拿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烦我!”
电话被切断。
我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,嗤笑一声。
降租合同?
我点开手机,把那份租金下调补充协议删除。
既然这么硬气,那就按原价交吧。
不,原价也不租了。
我把手机揣回兜里,转身走向练车场的打卡机。
刚刷完学时,张教练就从休息室晃悠出来。
他嘴里叼着今天不知道第几根烟,手里甩着车钥匙。
身后跟着三个满脸堆笑的学员。
张教练在这片是名人。
蝉联了八个月的金牌教练,手里攥着一大把有钱有闲的学员。
自诩是驾校的摇钱树,平时走路都恨不得横着走。
我走到教练车旁,准备拉开后座车门。
一只大手猛的拍在车门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干什么?谁让你上车的?”
张教练斜叼着烟,眯着眼睛看我。
我指了指车里。
“排班表上写着我今天上午有两个学时,现在车上只有三个人,还有一个空位。”
张教练猛吸一口烟,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鞋底碾灭。
接着,他朝前车轮的位置啐了一口痰。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今天名额满了,你等下一批吧。”
这辆车核载五人,明明还有位置。
他这就是在故意整我。
我捏了捏拳,尽量平复语气。
“张教练,你这是公报私仇。”
张教练乐了,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嚷嚷。
“哎呦喂,大家听听,我公报私仇?”
“我这是在教你社会规矩!”
“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?闻不了烟味以后怎么开车?路上全是尾气你怎么不憋死?”
“我今天就是让你顶着大太阳练练抗压能力,免得以后上路当马路杀手,害人害己!”
车上三个学员互相对视一眼。
有人摇上车窗,有人低头假装看手机。
没一个人出声。
毕竟谁也不想得罪掌握考试生杀大权的教练。
“今天你就算站到天黑,这方向盘你也别想摸一下!”
张教练拉开驾驶室的门,一脚油门蹿了出去,扬起一阵灰尘。
八月的天气,柏油路面被烤的发烫。
我没走,站在烈日下。
举起手机,对着远去的车牌号和场地连拍三张照片。
想玩是吧,我陪你们玩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