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,猛地在狭小逼仄的房间里炸响。
我顺着声音费力地抬起头,
视线由于刚才撞到头而变得有些模糊。
但在那片模糊中,我依然一眼认出了那个逆光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。
是顾哥哥。
顾家太子爷,顾言舟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,风尘仆仆,
胸口因为剧烈的喘息而起伏着。
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屋内的众人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我亲哥陈清风。
陈清风毫无防备,被推得踉跄了几步,
后背重重地撞在衣柜上,痛得闷哼出声。
“你谁啊!敢擅闯民宅?!”
陈清风恼羞成怒地大吼。
顾言舟看都没看他一眼,径直单膝跪在我面前,
双手颤抖着将我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。
“欢欢……对不起,哥哥来迟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浓浓的自责与心疼。
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冷松香,我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断裂。
我把头埋进他的胸膛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高定西装上,
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飘散:
“哥哥……我好痛,带我回家好不好?”
“好,哥哥带你回家,我们这就回我们自己的家。”
顾言舟将我抱在怀里。
直到这时,处于震惊中的陈家父母才如梦初醒。
我爸陈建国最先认出了顾言舟的身份,
他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
连腰都弯了下来:
“哎哟,原来是顾总!顾总您大驾光临,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,这……这是个误会啊!”
我妈也赶紧把陈清月往前推了推,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:
“是啊顾总,您是来看我们家清月的吧?清月,快叫人啊!你不是天天念叨着顾家哥哥吗?”陈清月看着眼前英俊多金、气场强大的顾言舟,
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,
她羞怯地捏着裙角,娇滴滴地喊了一声:
“顾哥哥好……”
在她和陈家父母的认知里,
顾家看上的儿媳妇,
自然是他们那个千娇百宠、冰雪聪明的陈清月。
听到这声“顾哥哥”,顾言舟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他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清月,
眼神像是在看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。
“谁是你哥哥?”
“你也配叫我哥哥?”
陈清月的脸色瞬间惨白,眼眶一下子红了:
“顾哥哥,你……你怎么这么说我……”
顾言舟没有理会她的楚楚可怜,
他的目光落在了陈清月的手腕上
——那里正戴着那串有裂痕的平安手串。
“把手串摘下来。”
顾言舟冷冷地命令。
陈清月下意识地捂住手腕,往我妈身后躲:
“不……这是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!”
我妈立刻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护住陈清月,
有些尴尬又有些不满地说:
“顾总,这不过是我们家欢欢的一条破手串,清月喜欢就给她戴戴怎么了?欢欢这孩子就是太自私了,为了这么个便宜货还跟她妹妹动手……”
“便宜货?”
顾言舟怒极反笑,
“那是智源大师开过光的千年沉香木,是我母亲亲自为欢欢求来的平安符!”
“你们陈家算什么东西,也敢说它是便宜货?!”
此话一出,陈建国和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,
从震惊、错愕到难以置信的惶恐。
陈清风也愣住了,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我,
似乎无法将那个唯唯诺诺的妹妹,与顾家主母求来的稀世珍宝联系在一起。
顾言舟懒得再跟他们废话,
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,
硬生生将那串手串撸了下来,恭敬地递回给顾言舟。
“啊!你们干什么!弄疼我了!”
陈清月尖叫着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顾总,你这太过分了!就算你是顾家人,也不能这么欺负我们陈家的女儿!”
陈建国仗着所谓的“联姻”底气,硬着头皮抗议。
顾言舟温柔地将手串重新戴回我的手腕上,
再抬起头时,眼底满是肃杀之气。
“欺负?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蠢货,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欺负的是谁。”
顾言舟冷笑一声,
“陈建国,你们陈家这几年能拿到那么多项目,你真以为是靠你那个破烂公司的实力?”
“那全是因为我顾家看在欢欢的面子上,施舍给你们的骨头!”
“至于联姻?”
顾言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
“你们真以为,随便塞个冒牌货、白莲花,就能进我顾家的大门?做你们的春秋大梦!”
走到门口时,他脚步微顿,
留下了一句让陈家人如坠冰窟的话:
“你们加注在欢欢身上的痛,我顾家,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