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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车后，竹竹立刻捂住了鼻子，小声说：

“妈妈，怎么好像有股臭味儿……”

我环顾四周。

大巴停在一个偏僻村子的入口空地上，空地边缘搭着几个简陋的红蓝白塑料大棚。

更离谱的是，旁边的树上还绑着白布条，地上散落着没烧完的纸钱和香灰。

空气里的纸灰味就是从这儿来的。

显然，这里刚办完一场农村的丧事。

有几个家长也反应过来了：

“孟阳妈妈，这……这是办白事的地方吧？”

刘艳却兴冲冲地招呼大家往大棚方向走，不以为意地摆摆手：

“哎呀，大家别多想！这是村里的公共食堂。前几天是办了个事，但今天的菜都是新做的！走走走！”
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但我已经明白了。

所谓九块九的“高端自助”，恐怕就是蹭了村里办丧事剩下的流水席。

说不定，连那九块九都是个幌子。

我默默掏出手机，打开了录像功能。

刘艳还在热情地招呼：

“来来来，都跟我走！孩子们都饿了吧？赶紧跟着阿姨去吃饭！高端自助到了！”

或许是之前群里的图片太诱人，九块九的价格又实在便宜，大部分人都不再追问。

只有少数家长皱着眉头，慢慢跟在后面，显然觉出了不对劲。

等走近了，我才看清楚大棚里面的情况。

几张破旧的方桌拼在一起，上面铺着已经发黄的塑料桌布。

三口黑乎乎的大铁锅架在砖砌的土灶上，几个穿着满是油污围裙的大妈正端着大铁盆往桌上摆。

盆里不知道是什么菜，漂着厚厚一层油脂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油腥味和异常重的调料味。

最恶心的是，大棚里还有苍蝇在乱飞，不时落在食物和桌布上。

有一些家长的脸色已经变了：

“孟阳妈妈，这就是你说的高端自助？”

“这菜……能吃吗？”

刘艳正举着手机对着桌子拍照，闻言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：

“大家快坐吧！农村菜就这样！看这给得多实惠啊！孩子们有口福了！”

我心里犹豫了一下，但毕竟关系到几十个孩子……最终还是开了口：

“各位家长，这些菜闻起来不太对，可能已经变质了，我建议大家别让孩子吃。”

刘艳猛地转过头，手指几乎戳到我面前，尖声嚷道：

“观竹妈妈！你什么意思？！故意砸场子是吧？！”

“你就是见不得我比你强！你那五十块的破套餐被我九块九吊打，心里不舒服是吧？！”

还有几个家长也不满地对我翻着白眼：

“就是，人家孟阳妈妈忙前忙后的，你自己不吃就算了，还在这说风凉话……”

这时，卢老师沉着脸走了过来：

“观竹妈妈，你要是不想参与集体活动，可以带着孩子去车里等。但请不要影响其他人用餐。”

说完，她径直走到桌前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吃了。

“挺好吃的，没什么问题。观竹妈妈太敏感了，大家放心吃吧。”

有了卢老师“以身试菜”，家长们也放下了顾虑，纷纷拉着孩子坐下。

“吃吧吃吧，老师都吃了。”

“别浪费，钱都交了。”

“农村菜嘛，就是卖相差点，其实味道不错的。”

除了麦麦妈和几位始终犹豫的家长拉着孩子站在一旁，绝大部分孩子都开始动筷了。

我看着那些孩子们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来路不明的食物……

算了，我提醒过了。

好心拉不住奔死的鬼。

刘艳这边还得意地把刚拍的视频发到群里，配文是：

“九块九的奇迹！感谢大家信任我！”

然而，仅仅过了几分钟，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！

只见刘艳的儿子李孟阳，猛地弓起身子，脸色煞白地蹲在地上，嘴唇都有些发紫了。

这孩子可能是为了给他妈妈长脸，吃得又快又多。

刘艳吓得手机都扔了，扑过去抱住儿子：

“阳阳！阳阳你怎么了？！”

“肚……肚子好疼……”李孟阳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紧接着——

“啊！我肚子也好疼啊！”

“妈妈……我难受……”

几十个孩子和家长几乎同时痛苦地捂住肚子！

有的蹲在地上剧烈呕吐，有的支撑不住直接倒地打滚哀嚎！

卢老师刚想上前查看，突然她自己也不行了！

身子一晃，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，随即“哇”的一声，也吐了出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