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目睹李孟阳开始呕吐,我就第一时间拨打了120。
挂断电话再看大棚内的景象,已经彻底失控了。
呕吐物、排泄物、混合着变质食物的臭味……
浓烈得让人作呕。
刚才还围着刘艳吹捧的家长们,有的慌乱地抱着哭喊的孩子,有的……连自己都站不住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脏兮兮汗衫的老头端着个铁盆,从大棚后面慢悠悠走出来。
盆里是几条翻着白肚的死鱼,散发着浓重的腥臭。
看到满地打滚哀嚎的人,他先是吓了一跳,随即不满地嘟囔了一句:
“你们这些城里人就是娇气!前几天人家办白事的人吃了都没事,这才剩了几天啊……”
剩了……几天?
家长们听到这句话,终于明白过味儿来,彻底炸了!
“这他妈是前几天办丧事吃剩下的馊菜!”
“我靠!刘艳!你个丧良心的东西!你带我们孩子来吃白事的剩菜?!”
所有还能动的家长,全都发了疯一样冲向刘艳!
有人揪住她的头发,有人狂扇耳光,拳打脚踢都往上招呼!
刘艳被摁倒在地,尖叫着挣扎辩解:
“不是的!我不知道是剩的!他们跟我说是新鲜的!真的!”
“你还敢瞎说!”
一个之前最狗腿的妈妈现在下手最狠,在刘艳脸上挠出几道长长的血痕!
“我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……我跟你拼了!”
万幸,救护车来得非常快。
情况紧急,人数众多。
周边三个镇及市里最近的人民医院,所有能调派的救护车都赶来了。
租用大巴的司机也主动提出,可以帮忙把症状相对较轻的孩子和家长送去市医院。
我们几个没碰那些“福寿菜”的,也带着孩子上了大巴。
坐上车后,竹竹还紧紧攥着我的手,小脸吓得煞白。
我将她搂在怀里,透过车窗望去。
刘艳已被愤怒的家长打得鼻青脸肿,头发散乱,妆容全花了。
两个医护人员把她也推上了救护车.
那张曾经趾高气扬的脸,此刻肿得像个猪头。
市人民医院急诊科,恐怕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。
几十个上吐下泻的孩子和家长,外加一个同样中招的班主任,将整个急诊大厅塞得水泄不通。
家长抱着痛苦呻吟的孩子,坐在走廊地板上等待治疗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护士推着轮椅小跑穿梭,好几个医生也被紧急从其他科室抽调过来支援。
其中,李孟阳的情况最为严重,已经出现急性肾衰竭的症状,被推进了抢救室。
闻讯赶来的孟阳爸爸,握着病危通知书,瘫坐在抢救室门口。
而此时的刘艳,根本无暇顾及儿子……
她被二十多个家长围堵在病床前.
刘艳害怕再被打一顿,吓得在床上缩成一团。
突然,她眼珠一转,瞥见了角落里的我。
刘艳猛地坐起身,朝我的方向一指,尖声喊道:
“是她!肯定是她嫉妒我,在菜里下毒了!”
“你们想想!为啥她自己带了饭?!肯定是早有预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