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。
舅舅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六万块钱。
我爸淡淡地说:“五万是安安的贺礼,我们心领了。”
“另外一万,是十年前你借给我们的两千,连本带利还你八千。”
舅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周围的亲戚们也都尴尬地别过脸,不敢看我爸。
这时,一直站在一旁的清华和北大的招生老师走了过来。
他们发自内心的敬佩。
“刚刚我们核实过了,是后台地址出错了,那名全省状元只是跟你同名同姓。”
“林安同学,我们为你的父亲感到骄傲,也为你感到骄傲。”
“希望你能在这条路上,越走越远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心里那块压了十年的巨石被彻底搬开了。
我不用再为了照顾妈妈,而被迫选择离家近的大专。
我的人生,有了新的可能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我看着爸爸,哑着嗓子问,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发泄这十年里,我一个人扛起一个家的所有委屈。
我爸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撩起了他的袖子。
他的手臂上布满了伤疤。
有刀伤,有烫伤。
甚至还有一块子弹擦过的痕迹。
触目惊心。
“安安,这些年,爸爸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们。”
“我不能联系你们,任何一点蛛丝马迹,都可能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沙哑。
“我无数次在夜里,把车停在巷子口,就为了能看一眼我们家窗户透出的灯光。”
“我比任何人都想回家,想抱着你,抱着你妈。”
“可我不能。”
他说着,伸出那只布满伤疤的手。
想要摸摸我的头,却又停在了半空中。
像是在害怕,怕我不接受他。
我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,看着他眼里的祈求和卑微。
这个在外面顶天立地的英雄,在面对自己儿子的时候却如此小心翼翼。
我的心,在这一刻彻底软了。
我上前一步,主动把头靠在了他的手掌上。
“爸。”
我轻轻地喊了一声。
十年了。
这个称呼,我终于能再次喊出口。
我爸的身体一颤,眼泪再次决堤。
他一把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。
“哎,哎,我的好儿子!”
这个拥抱我等了十年。
就在我们父子相拥而泣的时候。
一直安静的我妈,突然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