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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我妈打得浑身淤青。

她把我关进屋子里：

“这几天你老实呆在里面，不要出来给我丢人！”

我坐在那张全是霉点的木桌前，呆呆地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直到很久之后，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，用笔歪歪扭扭地写：

“连他都说我是傻子了，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喜欢我……”

我没有读过书。

最早有认字意识的时候，还是八岁那年看见邻居家孙子在看漫画。

他见到我就吐口水追赶：

“看什么看？你个傻子，认得字么？”

我想起池知珩也有漫画书。

他总是捧在手上，被里面的内容逗得哈哈大笑。

而我安静地坐在一旁，参与不了他的欢喜。

那天我突然就想学认字。

我想知道到底什么东西会让池知珩那么开心。

我的确很笨，捡了一本破烂的字典。

一年的时间过去，也只认得堪堪二十个字不到。

我去找过池知珩，我告诉他我想学认字。

他笑一声，脸上没有嘲讽，可是那种像听到玩笑话一样的反应，让我挫败得不敢抬头：

“好瑶瑶，认字对你来说是件很费力的事情，你想知道什么，我可以念给你啊。”

可是一次都没有。

他宁愿捧着书跟不认识的人分享，看到有趣的新闻会找小区门口八十岁的老爷爷聊。

他也不愿意给我说。

每次被我说烦了，还会皱着眉头丢出一句：

“就算认字了，你又不一定看不懂，你知道好玩不就行了吗？”

所以我放弃过认字。

因为池知珩说我学着费力，因为他说我看不懂。

我最相信的就是他了。

直到他读大学那年，我第一次和他分开那么久。

我没有手机，也没办法跟他联系。

但他妈妈乔阿姨很好。

她知道我想池知珩，偶尔会拿他发来的消息给我看。

阿姨会念给我听，但我很快就会忘记，这让我非常着急。

所以我会找来一张白纸，把那些字一个一个“画”下来。

我和小黑就在那时候相遇。

我坐在路灯下看着那些字犯愁。

他饿急了，走过来问我：

“我教你认字，你每天拿一个馒头给我，行不行？”

不知道是因为他眼里的渴求太重，还是因为他那张好看的脸太吸引人。

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。

他是第一个不把我当成傻子的人。

两年多的时间，他教我认识了许多字。

他也成了唯一能耐心倾听我心事的人。

我把纸折成飞机扔出窗外。

三分钟，一张被纸裹住的石头砸进了我的屋子里。

小黑在里面写：

“谁说的没有？”

“他才傻，他是全世界最傻的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