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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长的车程后,终于到达了深市。
下了火车,一股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,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出站口。
林总派了人来接我,是一个叫小周的年轻姑娘,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
小周笑嘻嘻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。
她先带我去了公寓。
住的地方就在总部大楼旁边的一栋高层里,是个三十来平的单人间。
床上铺着崭新的床单。
桌上放着一束鲜花,还有一张卡片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
落款是林总。
我看着这四个字,眼眶又红了。
不是因为难过。
是因为开心。
拿起手机感谢林总还记挂着我。
收拾好行李,我洗了个澡,换了一身干净衣服。
小周带我去了公司准备的接风宴。
席间气氛很好,大家聊项目聊行业聊八卦。
没有人问我为什么辞职又返聘,也没有人问我的家事。
这种边界感让我感到舒适。
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点了。
我洗完澡躺在床上。
闲下来突然感觉空空的。
我又翻了翻银行卡里的余额,想到还有双倍的薪。
我的嘴角微微提起。
我可以在深市活得很好了。
不用靠任何人,更不需要为了谁委曲求全。
第二天,我怀着激动的心踏进了公司。
总部比我想象中还要大。
我的工位在十七楼靠窗,能看到整个科技园的全景。
“小江,项目的事情不急,你先适应一下环境。”
王总说,
“对了,下个月总公司在深市有一个行业峰会,我想让你代表部门去做一个分享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王总看着我,
“江岁,你之前做的那个项目,行业内都听说过。”
“别紧张,大大方方展示出来你的能力就行。”
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所有事情都在向好。
入职第三天,我收到了妹妹的短信。
【姐,妈真的住院了,你联系一下我们行不行?】
【爸妈都快急死了,你倒是说句话啊。】
【姐,我知道你生我们的气,可是妈年纪大了,你至于吗?】
我看着这一连串消息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敲下了:
【协议我不会签的,妈的身体如果真有什么问题,医院的诊断书发给我,该我出的医药费我一分不会少。其他的,不用再说了。】
顺手屏蔽了她。
关上对话框,我把手机放在桌上,望着窗外。
深市的天空很蓝,云很低,一切都充满希望。
我从来不欠任何人的。
入职一周,我完全适应了新环境。
每天早九晚九,项目推进得很顺利。
王总给我配了一个五人团队,都是年轻人,干劲十足。
周六下午,我正在公寓里看项目资料。
妈妈打来了电话。
我思考了三秒,接了。
“岁岁,你去哪儿了?”
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没有了之前的尖锐,只是透着一股虚弱。
见我没接话,她顿了顿,
“协议的事……你先别急着做决定,等后面我们再谈。”
“妈,别说已经结束了的问题了,你生病的话,该我尽的义务我会尽,但不会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非要这么跟妈说话?”
妈妈的声音又尖了起来,
“我是你妈,我还能害你吗?”
“协议上的条款,哪一条不是在害我?”
我反问。
“那是让你交房租,又不是让你交命!你一个月挣那么多……”
我直接打断了她。
“妈,我挣得多,是因为我拼了命在工作。我大学四年没回家过一个春节,工作五年没请过一次病假,这些你不会知道,你也不在乎。”
陈芝麻烂谷子我懒得掰扯了。
“我还有事,先挂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,因为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愤怒,手指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