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姑姐方千语出院那天,是个难得的晴天。
她戴着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,遮住了那只永远失去光明的左眼。
“西西,哥。”
她站在医院门口,深深地鞠了一躬,声音哽咽,
“我这条命,是你们给捡回来的。以后,姐不糊涂了。”
我哥不在乎地说:
“行了,别整这些肉麻的。能想通就行,以后要是再被男人欺负,别说你认识我们,嫌丢脸。”
方思亦在旁边看我哥的眼神里除了敬畏,还多了一丝近乎崇拜的狂热。
他提议说:
“哥,姐,我们先回店里看看吧。”
那套用方千语嫁妆买的房子,原本被李柏林那个无赖占着。
前天我哥带了几个兄弟过去,在门口坐着喝了一宿的啤酒。
第二天一早,李柏林就屁滚尿流地搬去了他父母在乡下的破瓦房。
至于那间花店,是方千语用赔偿款在市中心步行街盘下来的。
车子在花店门口停下,推开门,里面满是百合与玫瑰的清香。
“真漂亮。”我由衷地赞叹道。
方千语摸着那些娇嫩的花瓣,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:
“西西,等店里生意好起来,姐给你分红。”
“分红就不用啦,以后我跟思亦要是有孩子,花店的花我们可就包圆了。”我调侃道。
方思亦在一旁红了脸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然而,温馨的气氛还没维持多久,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喧闹声。
“就是这!大伙瞧瞧啊!就是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,把我儿子害成了瘸子,还抢了我们李家的房子!”
陈翠喜那尖锐刻薄的嗓门,隔着厚厚的玻璃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我眉头一皱,推门走了出去。
花店门口,陈翠喜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。
她头发蓬乱,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衣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,
几个李家的亲戚拿着横幅,【方千语谋杀亲夫、抢夺家产】。
步行街上人来人往,不少人都停下脚步,指指点点。
“哎哟我的天老爷啊!大家快来看看啊!这个女人,心肠歹毒!我儿子老老实实一个人,被她找野男人打断了腿,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!她还逼着我们写下一百五十万的欠条,把我们逼得家破人亡啊!”
陈翠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,要多可怜有多可怜。
方千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身体微微颤抖。
方思亦气得满脸通红,冲上去吼道:
“陈翠喜!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!明明是李柏林出轨在先,还把我姐的眼睛打瞎了!那一百五十万是你们自愿给的赔偿!”
“自愿?放屁!”
陈翠喜一骨碌爬起来,指着方思亦的鼻子骂,
“要不是被你们威胁,我们会给钱?大家别信他的!他们家就是一窝土匪!抢了钱还开店,这店是用我儿子的血汗钱开的!大家千万别买她们家的花,买了要倒霉的!”
围观的群众开始窃窃私语,风向似乎有些不对。
我冷笑一声,正准备上去撕烂她的嘴,我哥却伸手拦住了我。
“西西,文明人,动口不动手。”
他走到陈翠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陈翠喜一看到我哥,浑身本能地瑟缩了一下,
但一想到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和警察,她的胆子顿时又壮了起来。
“怎么?你还想打人啊?有本事你当着大家的面打死我!打啊!”
陈翠喜把脖子伸了过去,一副泼妇无赖的架势。
我哥没理她,而是点开了一个视频,转过去面向围观的群众。
“大家伙儿都瞧瞧,别光听这老太婆在这唱戏。”
我哥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力极强,
“这是半个月前,这家人带了十几个壮汉,闯进我妹夫家打砸的视频。看清楚了,地上躺着的那个,是快八十岁的老太太,被他们推下楼梯,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。”
围观群众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惊呼。
“天哪,这也太狠了吧?连老人都打?”
“那是开水吧?直接往人嘴里灌?这还是人吗?”
“这叫老实人?这分明是强盗啊!”
舆论的风向,在绝对的铁证面前,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