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还想挣扎:
“雪啊,断亲不是小事。”
我看着他:
“我从被绑在阁楼的那一晚开始,就已经想清楚了。”
“你们不是我的家人。”
“家人不会因为儿子想要摩托,就把女儿卖给家暴男。”
“家人不会让女儿常年挨饿,却给儿子买名牌。”
“家人不会拿走女儿所有奖学金,还污蔑她偷钱。”
“家人更不会在她终于站到光下的时候,带着记者冲进来,想把她重新拖回泥里。”
我每说一句,我妈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法学系院长推了推眼镜:
“林雪同学已经成年,有权独立决定自己的生活。”
“你们如果继续纠缠,学校会为她提供法律援助。”
校保卫处的人也站了出来。
“请你们配合。”
我爸看着四周逼近的人,终于明白今天已经没有退路。
他手指颤抖地拿起笔。
签字的时候,他还在看我。
像是在等我心软。
可我没有。
我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。
我妈不肯签,哭着骂我没良心。
林海急得团团转:
“妈,你快签啊!不签她真报警怎么办?”
“我还要上大学,我不能留案底!”
林海烦躁地吼:
“事情都是你们搞出来的!”
“当初说把她嫁给刘老二的是你们,又不是我!”
在众人的注视下,我妈最终还是签了字。
她签完之后,抬头看我,眼里带着最后一点期盼:
“雪啊,妈签了。”
我收起文件,声音平静:
“以后,你们从我这里,什么都拿不到了。”
我妈彻底崩溃,扑过来想打我。
保卫处的人拦住她。
那些记者灰溜溜地关掉设备,却已经来不及。
刚才他们直播了全程。
他们想拍一个“寒门高材生偷父母治病钱”的爆点。
最后却拍成了一场大型反转。
我的开学典礼演讲被迫中断。
数学系院长走到我身边,轻轻拍了拍我的肩:
“孩子,别怕。”
“学校是你新的家。”
我一直忍着没哭。
听见这句话,眼泪却突然砸了下来。
不是委屈。
是劫后余生。
从今天起,我终于不用再为了被爱而讨好任何人。
不用再把五毛钱一碗的饭吃到胃疼。
不用再把奖状藏起来,只为了换来一句“不许骄傲”。
不用再担心哪天醒来,就被绑上红绳送到一个陌生男人家里。
我终于,是我自己了。
后来,我爸妈和林海又来过学校几次。
第一次,他们在校门口哭喊,说我是白眼狼,说学校拐走了他们的女儿。
保安直接报了警。
第二次,他们带了亲戚来,想在宿舍楼下堵我。
可学校早就把我的信息保护起来,他们连宿舍区的大门都进不去。
第三次,只有我妈一个人。
她站在校门外,手里拎着一袋已经发硬的馒头,哭着说想见我一面。
辅导员问我要不要出去。
我看着窗外那道佝偻的身影,沉默很久。
最后摇了摇头。
不见。
不是因为恨。
而是因为我太清楚了。
只要我见一次,他们就会觉得我还有软肋。
他们就会一次次用哭、用病、用亲情来捆住我。
我不会再回头。
而林家那边,也很快乱成了一团。
刘老二花了十八万八的彩礼,却没等到老婆。
他不是讲道理的人。
天天堵门。
可等他们去银行取钱还刘老二时,才发现卡里的钱一分不剩。
原来他迷上了所谓的“投资”和赌局。
一开始赢了几千,他得意得不行,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。
幻想不靠我也能成为百万富豪。
但很快,他就把家里的存款全都填了进去。
等我爸发现时,五十万只剩下不到三毛。
我妈气得浑身发抖,第一次狠狠打了林海。
林海却把她推倒在地,红着眼吼:
“你打我有什么用?”
“要不是你们非要去学校闹,林雪会断亲吗?”
“她不断亲,她的钱不都是我的?”
“是你们毁了我的人生!”
我爸气得抄起棍子打他。
林海摔门就跑。
临走前,他还偷走了家里最后那点现金。
我妈追出去,哭着喊他的名字。
林海连头都没回。
后来有人说在外地见过他,穿着假名牌,跟一群人混在一起。
也有人说他欠了钱,东躲西藏。
我没有去打听。
他过得好与不好,都和我无关。
至于我爸妈,没了钱,也没了儿子。
刘老二日日上门讨债。
他们跪在地上求饶,说可以慢慢还。
刘老二砸了他们家的锅,踹翻了柜子,把我弟留下的游戏机和旧电脑全搬走抵债。
他们曾经逼我跪下,逼我认命。
现在,轮到他们对着别人下跪。
我没有快意到大笑。
只是觉得讽刺。
原来他们也知道被逼到绝路是什么滋味。
只可惜,他们知道得太晚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