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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被手臂针孔传来的刺痛惊醒的。

正看着空荡的病房失神，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笑：

“连输血晕倒都是护士把你弄过来的，还指望爸妈守着你吗？”

明悦推着轮椅缓缓靠近，笑得天真又残忍：

“他们在楼下甜品店排队给我买焦糖布丁呢。我随口一提，他们就重视成这样——不像某些人，命都快搭进去了，也没人问一句疼不疼！”

我撑起身子，淡淡瞥了她一眼：

“鸠占鹊巢很得意？别忘了，你只是他们收养的。万一哪天……你亲生父母找上门，要把你接走怎么办？”

明悦脸色一僵，指甲掐进轮椅扶手，又松开：

“明礼，你不会真以为血缘能决定一切吧？”

她压低声音，一字一顿：

“实话告诉你，明家其实富裕的很！我的苹果全家桶不是给富少爷做家教时被送的二手货，而是爸爸买给我的中考礼物。”

“我能去私立高中，也不是因成绩好被破格录取，而是妈觉得国际化的教育环境才配得上我。”

“他们在你面前装穷是因为早就想好要把家里的公司留给我继承。既然能留在明家当千金小姐，我为什么要回去找亲生父母？”

“万一他们是个穷鬼怎么办？”

话音刚落，病房门被‘砰’的撞开。

一对中年夫妇冲进来，女人脸上风尘仆仆，眼眶通红，一把抓住明悦的手：

“闺女！我的闺女！我终于找到你了！”

明悦吓了一跳：

“你们是谁？”

“我们是你爸妈啊，闺女，你不认得我们了吗？”

话音刚落，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爸妈拎着甜品袋挤开人群冲进来，将明悦护在身后：

“你们干什么？离我女儿远一点！”

那对夫妇看了眼我爸妈，满脸感激：

“你们就是收养我女儿的好心人吧！养了她十八年，真是太感谢你们了！”

他们看向身后的明悦：

“闺女，你咋不认爸妈了？是不是在城里生活太久，不想跟爸妈回农村吃苦了？你放心，我跟你爸虽然没啥大钱，住的也是只有公厕的土房子，但我俩砸锅卖铁也能养得起你！”

“政府现在对咱家这种低保户很照顾，家里马上就有钱建砖房了，到时候我们给你留间朝南的大卧室，你就跟哥哥先挤一间……”

闻言，明悦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眼。

打着补丁的衣服和沾泥的鞋让她浑身一颤：

“你们认错人了！”

“不会认错！”男人激动地浑身发抖，“你右耳后面有颗红痣，小腿内侧有一块硬币大的胎记。你三岁走丢那天穿的还是件粉色碎花裙，裙摆上还有你妈绣的小兔子呢！”

“闭嘴！”明悦尖叫起来，两人口中的细节与模糊的记忆一点点重合，她仿佛已经预见自己的千金小姐梦破碎，眼泪顺着脸颊滚落，“我不认识你们，你们是人贩子，爸妈，你们快把他们赶出去！”

爸妈对视了一眼，似乎也明白了怎么回事。

两人上前一步，厉声喝道：

“你们认错人了！明悦是我们的亲生女儿……”

“不可能！”夫妇俩急红了眼，“我看过新闻！你们家收养过一个走失女孩，年龄对得上！就是她！”

此刻，病房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。

有个病人掏出手机翻了翻，惊呼出声：

“还真是！十八年前的本地新闻，他们家还真的收养了一个女孩！”
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明悦吓得缩在妈妈怀里抖成一团。

妈妈搂紧她，眼看局面失控，她深吸一口气：

“没错，我们家确实收养过一个女孩。”

“既然你们找过来了，那我也就不瞒了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指向躺在病床上的我：

“我们家大女儿明礼，才是你们丢的那个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