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过去后不久,学校开学了。
傅砚承派了四个管家帮我搬行李,铺床。
虽然周围闹哄哄的,但看着室友们开学都有爸妈接送时,我还是不免想起上次探监时的情形。
隔着会见室的玻璃门,爸妈坐在对面,两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。
看见我的瞬间,我妈先哭了:
“礼礼……”
这个称呼让我一愣。
记忆中,我走丢回来后,爸妈再也没这样叫过我了。
我爸也跟着开口,声音沙哑:
“爸妈知道,我们以前做过许多错事,伤了你的心。”
“可爸妈年纪大了,估计从这出去后,也不剩多少日子了。以后留你一个人在世界上,我们也不放心。”
他顿了顿,措辞开口:
“你能不能看在和悦悦生活十几年的份上,救救她?”
我愣住了。
事到如今,他们都自身难保了。
和我道歉服软的目的,还是让我救明悦?
我妈抹了把脸,凑近话筒:
“她还小,不懂事。你跟她计较什么?她从小娇生惯养的,哪受得了这种罪?你要怪就怪我们,是我们没教好她,你有什么气冲我们来,她还年轻,不能在监狱里磋磨半辈子啊!”
我攥了攥手指,强迫自己调整呼吸:
“她涉嫌的是敲诈勒索一千万,饶不饶恕她,我说了不算。”
“怎么可能不算?”
我爸突然拔高了声音,又压下来,换了一副哀求的腔调:
“你不是跟傅总关系好吗?你找他写个谅解书,就说你原谅悦悦了,不追究了,那事儿不就结了?傅家那么大的势力,他一句话的事!”
我妈在旁边连连点头:
“对对对,你跟傅总说一声,就说那是你妹妹,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原谅的?你帮帮她,以后我们再也不找你了,真的,妈发誓!”
“你凭什么觉得傅砚承会听我的?”
我爸不耐烦地‘啧’了一声:
“他不听,你就想法子让他听嘛!他傅砚承不是男人?是男人就不会一直寡着。你在他家住这么久了,连这点手段都没有么?你不会傻到以为他真把你当妹妹吧!”
我张了张嘴,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勾引他给明悦脱罪?你们把我当什么了!”
“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啊!”我妈摆了摆手,“我们还不是为你好,你长大总归是要嫁人的,放眼京市,有哪个比傅砚承条件好?你嫁给他,这辈子什么都有了,我们当父母的脸上也有光。我告诉你,要是错过他选个别人,我们可是不认的!”
“是啊礼礼,我和你妈不会害你的!男人嘛,你主动点没有搞不定的。你们天天住在一个屋檐底下,机会多的是,你怎么就这么死脑……”
我猛地起身,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阵刺耳的声音。
十八年了,他们从来不在乎我过得好不好,只在乎我能换来什么。
从前是让我让着明悦,给明悦输血、替明悦去死、把所有好东西都拱手让给明悦。
现在明悦坐牢了,他们立刻把算盘打到了我身上,让我去卖身换谅解书。
我转头就走,身后传来他们互相埋怨的声音:
“你看你!知道这死丫头脾气急,非要蹿火,把她气走了,谁替我们把悦悦弄出去!”
“这次不行就下次,我就不信了,明礼还能因为这点小事一气之下不认咱们?血缘就是血缘,打断骨头连着筋。”
没有下次了。
一出监狱,我就给傅砚承发去信息:
“比起明悦,我爸妈更该看看心理医生。”
他很快回复过来:
“好。”
“留着等他们出来也是麻烦,挑个黄道吉日送进去怎么样?我看下周二的黄历就不错,辞旧迎新,送别故人,正好也是你生日。”
“好。”
从此山高路远,故人就该留在事故里。
全文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