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完书,我早早回了寝室,开始收拾东西。
大学四年,有很多东西带不走,我上论坛发了个帖子打算送给学弟学妹们。
一般情况下,学姐开帖送东西都会有很多学弟学妹迅速响应。
我的帖子下面却半晌才有动静。
而且全是谩骂。
“拜金女的东西谁敢要?”
“本以为是个舔狗,结果刚舔到手就开始嫌人家穷,真够恶心的。”
我不明所以,拧着眉返回,才发现一个刚发不久的帖子正高悬在首页。
标题是‘原以为是纯爱战士,没想到是嫌贫爱富’。
帖主气愤地指责我将校草舔到手却嫌他穷,连将他介绍给舍友都不愿意。
这条帖子虽没有对我指名道姓。
但舔了校草三年终于舔到手的标签指向性太强,任谁都知道这说的就是我。
我心底一沉。
随着那条帖子的浏览量剧增,冲到我帖子里骂人的网友越来越多。
第一次直面网暴,我心都在发抖。
我急忙给季淮周打电话质问他。
“那个帖子是怎么回事?!”
和早上截然相反,他的语气很温和。
话语中满是愧意。
“祝芝你别气了,是我舍友不了解情况冲动之下乱发的。我已经逼他澄清了。”
他舍友在电话那边大喊:“嫂子,我明天请你吃饭,当面给你赔礼道歉!”
我下意识要拒绝,可转念一想。
接受歉意本就是我的权利,我没什么可逃避的。
于是我应了下来。
第二天傍晚,我到了约定的饭店。
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分手了一身轻松,季淮周对我的态度越发温和。
心口漫上苦涩。
但好在,已经不会痛了。
在饭桌上,他舍友干脆利落地朝我鞠躬道谢。
态度这么诚恳,我没再多想,闷头扒饭。
可吃到一半,他们猝不及防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。
老掉牙的游戏。
我原本不当回事,直到酒瓶转向我。
而我抽到的卡是——找在场最帅的人接吻三分钟。
他舍友们瞬间起哄。
“最帅的人,那必然是季哥了!”
“快快,嫂子亲一个!”
我没在意。
毕竟季淮周在外面时和我牵手都不愿意,怎么可能接受亲吻?
我笃定他会喝止。
可他没有。
他从善如流地注视我,眼中满是鼓励。
可我嫌他脏。
我找借口去了洗手间。
悄悄离开时再次经过包厢门前,却听见里面传来了熟悉的笑声。
陈霏儿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。
正靠在季淮周身上,笑得十分得意。
“怎么样?我这招自导自演高明吧?我就说我有办法帮你哄好她你还不信!”
季淮周也笑了,语气无奈又宠溺。
“行行行,霏儿公主我错了好吧。”
舍友们挤眉弄眼。
“哟哟哟,连公主都叫上了?你俩有情况啊!”
“季哥,你胆子也太大了,又是发黑帖又是出轨的,你不怕嫂子真跟你分手啊?”
季淮周不以为意地把玩酒杯:“那个帖子算什么,只是被骂几句又不会死!”
“至于分手?她要是真舍得分手她今天就不会来了。”
陈霏儿也附和:“没错。我最了解芝芝了,她多爱淮周啊,巴不得淮周赶紧给她台阶下呢!”
“你们都不知道吧,前两天校招京市有个大公司的HR当场要录用芝芝。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,就因为她答应了要陪淮周留在南市。”
“至于我和淮周的关系嘛。我又不要名分,只要瞒好了碍不着芝芝什么的。”
舍友咋舌:“真羡慕季哥啊,齐人之福说享就享了。”
另一个舍友哀嚎:“这样的舔狗怎么不给我来一条呢!”
原来是这样。
帖子是季淮周发的,主意是陈霏儿出的。
他们不仅背着我在一起,还联合起来耍我。
他们还说了很多,但我僵立在门外什么都听不清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季淮周突然打开门。
看见我,他没有丝毫心虚,只有埋怨。
“我正要去找你,怎么上个洗手间这么半天!”
这张脸依旧帅气,我却只觉得自己从前眼盲心瞎。
三年前在台上的季淮周,或许根本只是我的一个梦而已。
身后的舍友们又开始起哄。
“嫂子,刚才的游戏还没玩呢!”
季淮周也笔挺地站在我面前,眼中写着期待。
我笑了笑。
“不好意思了季淮周,在我眼里,你是这里最丑的。”
说完,我随手拉过一个门口经过的帅哥吻了上去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季淮周手上的酒杯更是猛地被捏碎。
鲜血顺着手指蜿蜒而下,滴落在地上。
我看都没看,拎起包便走了。
这天晚上,陈霏儿没回来。
季淮周似乎喝醉了,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。
我全都没看,直接注销了这个账号。
第三天一早,我处理完最后一批宿舍用品。
头也不回地拎着行李箱走出校门,坐上了前往京市的飞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