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六点半,周珩带着宿醉的头痛和怒火重重推开公寓的大门。
他自然地把外套丢在玄关,习惯性地朝厨房方向怒吼。
“许栀,昨天竟敢在外面过夜不回来?”
“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混了!”
“立刻给我把滚烫的蜂蜜养胃水端过来,限你十分钟内放在我手边!”
整间屋子死一般的沉寂,没有丝毫回音。
周珩紧皱着眉头大步走进客厅,随即被眼前的场景震得脚步一滞。
原本温馨充满了柴米油盐气息的房子,一半的家具都被搬空了。
茶几是光洁的,书架上一本我喜欢的小说都没有留下。
他气急败坏地冲进主卧,一把拉开衣柜的推拉门。
原本属于我那一半密密麻麻挂着衣物的货架,此刻全是一片空白。
洗手间里没有我的毛巾和电动牙刷,阳台上我精心照顾的三盆多肉也被悉数带走。
“玩失踪?跟我来这套欲擒故纵?”
周珩气笑了。
他立刻摸出手机找到我的微信,发过去一条痛骂的长文字。
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,提示对方不是你的好友。
他立刻转过头去拨打手机号码,听筒里依然是一道冰冷的机械音。
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,请核对后再拨。”
周珩的手指捏在机身上直泛白,胸口剧烈翻涌起从未有过的心慌。
就在这个时候,公寓门铃响了。
他赶紧两步迈过去拉开门,以为是我撑不下去回来了。
站在门口的却是一个穿着蓝色马甲的专送快递员。
“请问是周珩先生吗?”
“这是许女士让闪送到您公司的加急件,因为公司周末无人接收,我直接按备用地址送来了。”
快递员将一个轻飘飘的小纸盒递了过来。
周珩撕开封装条,手上的动作有些走形。
盒子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一枚原本应该插在他的房门上的金属钥匙。
以及底下垫着的字条。
“周珩,你不配拥有一秒钟。分手,永远不见。”
周珩捏着纸条,站在被我已经打扫得纤尘不染、毫无温度的空荡房子中央。
他才明白过来。
那不是一次试探性的争吵,也不是雨夜里的冷气抗议。
我是真的从他的生活里彻底蒸发了。
一开始,他依然傲慢地认为,我只是在用时间跟他博弈。
他笃定不出三天,我就会认清现实滚回他的身边。
可接下来的半个月,他那精确到秒的生活开始在各个层面上彻底失控。
早上没有了我提前熬好的粥,他的胃开始隐隐作痛。
孟棠顺理成章地搬进了公寓,却把他的作息表搞得一塌糊涂。
周一清晨,周珩的胃病复发,痛得在床上直冒冷汗,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挣扎着看向一旁的孟棠,祈求她倒杯温水。
孟棠却正掐着秒表,对着镜子仔细地敷着一张昂贵的面膜。
“阿珩哥哥你不要叫唤啦,打扰我这敷面膜的十五分钟倒计时了。”
她娇滴滴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“我正在定型呢,你再忍十分钟自己去倒好不好?”
周珩捂着绞痛的胃,如遭雷击。
他痛得冷汗涔涔,在这个瞬间,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曾经的画面。
为了他一碗养胃的粥,我每天提前两个小时起床,掐着秒表在厨房里忙碌。
只要他微微皱一下眉,一杯温度刚刚好的蜂蜜水就会立刻端到他手边。
强烈的悔恨像毒蛇一样死死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眼眶通红,眼泪混合着冷汗砸在枕头上,手指死死抓着床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