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廷赫看着我平静的眉眼,心口骤然一空。
他这辈子向来笃定,笃定我脾气软、笃定我离不开他。
笃定所有的争吵冷战,最后都会以我低头收场。
他以为这次也一样。
可此刻看着我眼底的荒芜。
我连一丝波澜的情绪都懒得给他,他才后知后觉的慌了。
我是真的,要彻底推开他了。
“南溪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顾廷赫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。
带着慌乱,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抓我的手腕。
我后退半步,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。
这个疏离的动作,彻底刺痛了他。
“我们四年的感情、定好的婚礼、筹备了半年的婚房。”
“你一句结束,就全部作废?”
他死死盯着我,眼底翻涌着不解。
“就因为一场旅行?因为我带了若白?”
“南溪,你能不能成熟一点?”
到了此刻,他下意识的第一反应,依旧是想责怪我。
怪我小题大做,怪我不肯包容,怪我亲手毁掉了我们的一切。
我抬眼,静静望着他,轻轻扯了扯嘴角:
“不是因为这场旅行,顾廷赫。”
“是因为无数次被忽略、无数次被偏心……”
“我忍了四年,这次不想忍了。”
这句话,彻底击碎了顾廷赫所有的侥幸。
他僵在原地,呼吸骤然乱了。
机场人潮喧嚣,广播一遍遍播报着登机提醒、改签通知。
嘈杂的人声环绕四周。
可他的世界,安静得只剩下自己慌乱的心跳声。
他终于意识到,这一次,我是真的铁了心要走。
顾廷赫拿出手机,指尖颤抖。
他飞快点开购票软件,毫不犹豫的改签,取消了原本的航班。
紧接着,他点开和宁若白的聊天框,指尖飞快敲击。
【行程取消,你不用等我。】
宁若白的消息几乎秒回,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。
顾廷赫扫都没扫一眼,直接锁屏。
将手机揣回口袋。
他再也无暇顾及,那个需要他小心翼翼呵护的师妹。
“我错了,南溪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,认认真真、发自内心的认错。
不是从前为了平息争吵的妥协。
是真正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。
“我不该带她来,不该忽略你的所有感受。”
他语速极快,一句句细数自己的过错,眼底满是悔意。
“我承认,是我太自私了,我总觉得你坚强、你大度、你不会走……”
“可我忘了,你也是需要被人真心对待。”
他伸出手,悬在半空,姿态卑微。
“婚礼不推迟了,我听你的。”
“你想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,你不想结,我们就慢慢来,我等你。”
“别结束好不好?南溪,我们不分手。”
周遭人来人往,行人步履匆匆。
可顾廷赫的眼底,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身影。
从前四年,他高高在上,永远是被我迁就的那一方。
永远是我低头、我包容、我等待他回头。
我静静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慌乱。
心底积压了四年的酸涩密密麻麻翻涌上来。
却再也掀不起一丝心动的波澜。
太晚了。
破碎的真心。
不是一句迟来的对不起、一场仓促的挽回。
就能拼凑完整的。
我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平静:“顾廷赫,晚了。”
“你舍不得的,从来不是我,是舍不得这四年我毫无保留的陪伴。”
“你的悔改,不是爱,是不甘心。”
顾廷赫身形微微晃动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想要辩解。
却发现字字句句,都被我戳中要害。
哑口无言。
是啊。
他直到彻底要失去我的这一刻,才幡然醒悟。
可这份醒悟,早就救不回,被他亲手消耗殆尽的爱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