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楚楚忽然转身,疯了一样去拿手机。
她要找我。
她要问清楚。
她要亲口听我说奶奶没有死。
哪怕我骂她,恨她,诅咒她,她都可以接受。
只要奶奶没死。
可电话打过去,仍旧是关机。
她翻遍所有社交软件。
我的头像灰着。
消息石沉大海。
她跑去医院,护士只查到我出院前结清了所有欠款,带走了奶奶的遗物。
她又去村里,村口的老槐树下只剩一堆烧过的纸灰。
有人告诉她:
“顾则回来过。”
“一个人背着老太太的骨灰走的。”
“没哭,也没闹。”
“就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,说以后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陈楚楚听到这里,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她终于意识到。
我没有撒谎。
那条短信里每一个字,都是真的。
奶奶真的死了。
死前最后想见的人是我。
而我为了救她,低三下四地向陈楚楚求两百块。
陈楚楚却骂我下贱。
甚至还觉得我在找借口纠缠她。
那一瞬间,陈楚楚捂着嘴,眼泪疯狂往下掉。
她想起我在电话里崩溃到破音的声音。
“你只要给我两百块就行。”
“我求你,我求你。”
她当时是怎么说的?
她说:
“为了区区两百块低三下四,你可真下贱。”
区区两百块。
区区。
陈楚楚站在风里,忽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一下不够。
又一下。
顾言追过来,一把抓住她的手:
“楚楚,你别这样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陈楚楚抬头看他,眼神空洞得吓人:
“不是我的错,那是谁的错?”
顾言皱眉:
“顾则也有错。”
“他明知道钱会被扣,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?”
“而且医院不可能真的因为两百块不救人,这里面肯定有问题。”
“你别把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。”
陈楚楚忽然笑了。
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顾言。”
“你到现在还要挑拨吗?”
顾言脸色微僵。
“我挑拨什么了?”
陈楚楚看着他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:
“那天在医院,你说他和清洁工乱搞。”
“你说他血是假的。”
“你说他救人是在女人堆里潇洒。”
“你说奶奶的事也是假的。”
“顾言,每一次,我都信了你。”
“所以我把他越推越远。”
顾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立刻抱住她:
“楚楚,我只是太爱你了,我怕你被他骗。”
“他以前对你那么好,你一心软就会回头。”
“我只是害怕失去你。”
如果是以前,陈楚楚听见这句话,一定会心疼。
可这一次,她只觉得冷。
冷到骨头缝里。
因为她终于明白,有些人所谓的爱,其实只是贪婪的占有和算计。
而她亲手把那个真正爱她的人,推到了绝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