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”
追上来的沈郁远目眦欲裂地飞扑过来,却只抓住我一片衣角,布料撕裂开。
他最后一眼,看到的是我充满恨意的眼神。
“砰”的一声,沈郁远强撑起发软的双腿,半晌才难以置信地整个人探出天台的栏杆外。
眼泪瞬间涌出,他大口喘息着,喉咙却紧涩到发不出一丝声音,只能从牙缝间勉强挤出我的名字:
“汀兰……汀兰!”
他看到的,是楼下地上一摊看不出人形的血肉。
“啊!!”
匆匆赶来的爸妈尖叫出声,我妈整个人瘫软在地,她拼命哭着朝我的尸体爬过去,甚至歇斯底里地叫着:
“汀兰!汀兰……我的女儿,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啊!”
可地上的血肉注定无法开口,她发了疯,拼命抓起骨头血肉想要拼凑,全身都是血也不停下。
嘴里不停念叨着:
“妈妈带你回家,汀兰,汀兰你看看妈妈啊!妈妈给你买新衣服,给你收拾出最朝阳的房间好不好?”
“你跟妈回家,你是妈唯一的女儿啊!妈这就带你回家……”
她脑子混乱不成样子,哪怕我哥冲上去拼命拦住她:
“妈!妈你清醒点!妹妹她、她……”
他哽咽着,还是没忍住崩溃大喊:
“我妹妹她死了!汀兰死了!”
我妈整个人都愣在原地,我爸在旁边双腿发软,脸色惨白地呆愣着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只剩下我哥,他不忍心地撇开脸:
“妈你看清楚!这是……这是我们送汀兰的十八岁成人礼……”
地上破碎的珠子手串散落一地,廉价极了,每一颗都沾满了鲜血。
我哥说一半,就哽咽到再也开不了口了。
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!
从小到大,他一直偏向林漫,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,每次针对林汀兰时,他到底是真的厌恶。
还是对自己曾经害妹妹被人贩子拐走的心虚。
两股情绪折磨了他太久,好不容易等他勉强从人贩子的阴影中走出,林汀兰居然回来了。
带着一身的伤,带着吃过所有的苦,突然出现在林家。
就像是在告诉他,他有多无能,他活该愧疚一辈子。
于是心虚愧疚被青春期扭曲成了厌恶。
林汀耀自己都觉得自己该死,为什么死的不是他啊!
沈郁远跌跌撞撞地从天台跑下来,整个人苍白到失魂落魄。
他不敢相信,林汀兰就这么死了?
这怎么可能!
可没等他踉跄着冲上去,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衣摆。
他猛地回头,脸上全是惊喜:
“汀兰!我就知道你绝不可能死了,我都听你的,你……”
惊喜落空。
他回头看到的,是林漫那张气鼓鼓的脸。
林漫皱着鼻子撒娇发脾气:
“郁远!你看清楚,我才不是林汀兰!”
“法院就快开庭了,你快叫上大家,一起去给林汀兰定罪啊!”
她脸上全是理直气壮,甚至在余光瞥见地上那摊血肉时,眼里闪过的,全是恶心和不耐烦。
可这次,注定不能如她所愿。
“滚!你给我滚!”
沈郁远疯狂地甩开她的手,着了魔似的用力撕扯被她抓过的衣摆:
“太脏了,太脏了!汀兰最讨厌别的女人碰我,必须洗干净、不,我再也不穿这件衣服了……”
林漫傻了眼,她跺了跺脚,又去强忍着恶心去拉我爸妈和我哥:
“爸妈、哥哥,你们陪我去作证好不好?一个杀人犯死了就死了,守在这里多晦气啊!”
“我才是你们的女儿和妹妹,你们不管我的前途了吗?”
可她话音刚落,就被我妈狠狠扇了一巴掌,我妈恶狠狠地瞪着她,双眼被眼泪浸得通红:
“滚!我的汀兰才不是杀人犯!她没有错,她是清白的!”
我哥更是一脚将她踹倒:
“我只有汀兰一个亲妹妹,你才不是我妹妹!”
她傻了眼,强忍着疼痛,怒气冲冲地去牵我女儿小满的手:
“走,小满,你外公外婆和舅舅他们都疯了!妈妈带你……”
“你不是我妈妈!呜呜呜呜呜……”
小满哭着挣脱她,哭得歇斯底里:
“我妈妈是林汀兰,她会给我讲故事,会抱着我给我撑腰呜呜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