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式领离婚证那天,我如约抵达民政局门口。
沈知珩早已等候在此。
数月不见,他消瘦了大半,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锦锦,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?我们重新来过,我一定改,再也不会对你苛刻了!”
裴瑾辞警惕地将我护在身后。
我脚步未停,声音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除非你完完整整承受一遍我受过的所有苦难,否则你永远没有资格求我原谅。”
本以为和沈知珩的纠缠到此为止。
可半年后,和裴瑾辞婚礼那天。
沈知珩竟也穿着一件白色西装出现,直直地跪在教堂中央。
看见我时,他脸上爆发狂喜。
猛地掀开袖子。
全是密密麻麻的疤痕。
“你说过,除非我受一遍你受过的罪。否则绝不原谅。”
他说着,指了指脚上的疤痕。
虔诚地近乎疯狂。
“我把自己丢在高速路上。走了两百公里,脚底的血泡穿了又磨,穿了又磨。到医院的时,我差点截肢。锦锦,你当初是不是也这么痛?”
他又指手上一条长疤。
“我把自己锁在黑屋子里,关了十分钟。满脑子都是你的样子。你当时肯定比我害怕多了,对不起,我不是人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喉结滚了一下,眼眶通红。
“我把头发全剃了。捐了癌症儿童。我想起那天满地碎发,你的手在流血。可我走了.......我走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苏锦。我对不起你。我不是人。”
他指遍了身上每一道疤。
我这才发现,自己受到的伤害竟如此之多。
裴瑾辞始终站在我身后。
眉宇闪过担忧,却不愿给我压力。
我笑了,低头看着跪在台阶下的沈知珩。
“你现在跟我道歉,也是因为你的较真吗?”
他愣住了。
“然后呢?下一次你情绪一上来,是不是又要因为较真伤害我?”
“沈知珩。从我孩子没了的那天起,你跟我之间就什么都剩不下了。”
“我只觉得你恶心。”
风从台阶上灌下去,沈知珩的肩膀塌了下去。
像彻底失去生息。
裴瑾辞压下眼底窃喜,对旁边的人点了下头。
“放心吧前夫哥,我会把小锦照顾的很好,绝不给你恶心他的机会!”
“送客。”
两个安保走过来,沈知珩没有挣扎,只是嘴唇还在机械翕动。
“.......对........不........起.......”
婚礼顺利举行。
阳光从穹顶倾下来,很暖。
宾客席上,爸妈眼睛都红着,但嘴角扬起。
眼眶底下有薄薄一层水光。
他们再也不用担心,自己的女儿在婚礼时被丢下。
还要强忍着委屈,替男方安抚每一位客人。
裴瑾辞啄了我一口,笑得灿烂。
“从今天起,我也要较真,小锦说过的每一句话,我都要狠狠记住,绝对不让你委屈。”
我笑闹着锤他一下,他耳尖又红了,但眼底全是幸福。
后来我听人说,沈知珩被沈氏集团董事会集体罢免了。
除去之前丑闻,那天父母回家后,也断了跟沈家的全部合作。
沈知珩的母亲上门求过两次,被我爸挡在门外。
他站在门里,声音稳稳当当。
“我女儿在你们家受了什么罪,你心里清楚。既然选择了装瞎,现在就不要变脸。”
沈知珩最终出了国。
有人说在非洲见过他支教,瘦得脱了相。
也有人说他在东南亚某个小城入了佛门。
还有人说他死了。
我没打听过。因为不在意......
林晚棠也闹过几次,通过流产拿到一笔财产后,她还不满足。
试图卖惨,在网上发长文哭诉自己“也是受害者”,说胃癌是沈知珩逼她撒的。
结果网友把她伪造病历的监控翻出来,锤得死死的。
她销号了,听说又去给某个富豪当了小三。
但这次运气不好,被原配打进医院,落得个半身不遂。
我看一眼就划过去了。
那天傍晚,我坐在阳台上喂猫。
裴瑾辞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,往我手边一搁。
“芒果切好了,你上次说我切的不够小块,这次够不?”
他用肩膀撞了我一下。
“笑什么笑,我较真呢。”
我被他伺候美了,又温柔地拨弄着小猫耳朵。
心中一片暖意。
阳台外面,万家灯火正亮起来,芒果甜甜的。
没有人迟到。没有人挂断电话。没有人说“你太矫情”。
此后未来光明灿烂,我会幸福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