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伤口发炎,要等暴雨停了才能下山去医院。
演员团队要换个地方采景,临走的时候我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。
手机里有程知彦发来的消息:
“再坚持一下,我马上就回来。”
我还刷到他助理发的朋友圈:
“五十万寻找救援团队,需能连夜前往乌坝村。”
他装得太像了,看似对我很关心。
可他本人在干嘛呢?
丢下我的五个小时里,他陪着惊魂未定的夏荷看了场电影,吃了顿米其林。
夏荷给我发来的照片里,她靠在程知彦的肩膀上:
“我让他回来找你了,但他说我的心情对他来说更重要一些。”
我闭上双眼,眼泪从眼角滑落,头疼欲裂。
凌晨的时候我被村民送去医院。
我烧得不省人事,但醒来的时候,程知彦却站在我的身边。
他身上有一股夏荷最爱用的香水味道,好像才从她的被窝里出来。
见到我的时候却温柔到了极致:
“你终于醒了,我们回来没有见到你,可把我给吓坏了。”
夏荷跟她一起来的,身上披着程知彦的外套:
“走了也不知道打电话说一声,害得我们到处找。”
“把我撞伤了是小事,要是你突然发疯伤了其他人,到时候又想拿什么来赔?”
我猛地攥紧手心,连呼吸都在疼。
这两年我爸连家都不让我回。
春节的时候,我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,哭着发疯问他:
“你们都说是我撞了她?可我到底有什么理由……?”
我哽咽得说不出话。
我工作体面,跟朋友同事相处融洽,还有一个又爱我又有钱的男朋友。
我的日子比夏荷好过千万倍,我到底有什么理由要去害她?
但却是程知彦给我找的理由。
他先是安抚好剧烈咳嗽的夏荷,满脸的温柔。
然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:
“这两年你就反思出了这个?”
“她妈妈嫁给了你爸,分走了对你的宠爱,她喜欢我,你害怕她以后也会把我抢走,这些理由够不够?”
我像被人当头一棒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我爸另娶这件事一直是我的心结,尤其是这个女人,曾经还是我妈的好朋友。
我妈离开不到三个月,她就带着夏荷嫁进了我家。
我给程知彦说过这些事情,那时候他抱着我轻哄:
“没关系,有我在呢,年少时再不好过,现在也好过了。”
他原本很讨厌夏荷,说她嚣张跋扈,是他最不喜欢的那种人。
可是在他“被迫”照顾夏荷的时候,我却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一丝不情愿。
我爸气得摔了筷子,让人把我拖出去。
屋外是漫天的大雪,零下的天气,却远不及我的心冷。
犹如此刻,哪怕我身上再痛,也比不上心里分毫。
“我又没让你来,就算出事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我极力控制,害怕一开口就哽咽,所以哪怕赶他们走,也说得没什么底气。
夏荷被我噎住。
程知彦立马就拉下了脸,十分不满地对着我吼:
“你疯了是不是?你知不知知道小荷需要静养?她一大早跑过来是为了谁?你简直狼心狗肺!”
我牢牢盯着他那张脸看。
是我最熟悉的人,但也是已经不爱我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