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知彦看起来比夏荷还要生气。
当年诊断书上写的内脏出血,“医生”说有夏荷当活死人的风险。
但我太傻了,哪怕两人在我的面前仅用三个月就上演了一场医学奇迹,我仍然没看出任何不对劲。
夏荷需不需要静养我不知道。
但这两年,我基本没有睡过一个整觉,每天都会梦到我开车撞到夏荷的场景。
所有人围在我的身边,用最恶毒的词汇骂我。
我因为精神失常辞了工作,无数次想过自杀,又因为程知彦坚持了下来。
而这一切,现在看来却极为可笑。
“沈乐清,你现在就给小荷道歉!”
他像以前一样命令我,因为我的确给夏荷道过无数次歉。
这两年,只要一见面,只要她不开心,我就必须道歉。
因为程知彦说:
“你是罪人,所以不管她对不对,都是你的错。”
这种人设,他安在我身上太久了,久到我自己都差点摘不下来。
“我再说一遍,我没有邀请你们来,你们打扰我休息了,请你们马上离开!”
程知彦愣住,对我的态度有些不可思议:
“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?”
夏荷见我强硬,哭着转身离开。
程知彦急得不行,追出去的时候还不忘警告我:
“沈乐清,我告诉你,如果小荷因为你出了什么事,那咱们就分手!”
他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个目的。
连他找的那个演员都知道:
“那个老板喜欢上他女朋友的妹妹了,他不敢直接开口说,只能演这么大一出戏,温水煮青蛙,让他女朋友主动离开。”
他让我愧疚,让我痛苦,让我包容他跟夏荷毫无界限的相处。
只是为了让我主动离开,这样他就不会因为变心受到良心的谴责。
我的高烧还没有退,医生说我的伤口创面太大,可能需要手术。
我刚准备去手术室,程知彦就一身是血地冲进来,拽住我的手喊:
“小荷要输血,你跟我走!”
夏荷跟我一样是B型血。
当年她妈嫁进我家的时候还在说:
“两个小孩是天生的姐妹,连血型都是一样的!”
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心里有股怒火,但又十分虚弱无法挣扎,只能试图好好商量:
“你要输血不能找血库吗?我现在还在发烧!”
他这才注意到我的脸色并不对,却只是看了我一眼。
“谁知道这里的血干不干净,你怎么总是有那么多谎话来骗我?我说过了,你欠小荷的,只要你今天还没死,就必须去跟我输血!”
我头顶全是冷汗,护士见我状态不对,礼貌地问了一句:
“确定要抽血吗?如果身体状态不允许,我们是不建议这么做的。”
我脸色发白,刚刚被程知彦拉了一下,差点晕倒在地。
他有些恼怒,沉着声音说:
“还需要考虑什么?让你抽你就抽!”
我奋力挣扎,却被他用力按在凳子上。
针头刺进血管的时候,我的眩晕感更加。
“混蛋!”
我骂他。
但他无动于衷:
“你怎么骂我都可以,我只要小荷没事。”
巨大的委屈和痛苦涌上心头。
意识彻底消失之前,我看着医生慌乱地跑进来:
“你们在干什么?她发着高烧,怎么可以输血?!”